現在只是春燕一人之過,若他幫著說話,指不定傳出怎樣的流言蜚語。
宮裡最忌諱太監宮女之間私相授受,被扣上穢亂宮闈的帽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饒命?”謝東挑眉,“我饒了你,皇上會饒了我嗎?一身賤骨頭,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鬆開春燕的衣領,任憑柔若無骨的人跌滑在地,然後掏出方巾擦手,好像碰過什麼髒東西一般。
謝東道:“你這樣毛手毛腳的狗奴才,就不該在宮裡活下去,若日後犯蠢得罪了權貴,還不知會有怎樣的下場,與其死得更慘,倒不如咱家大慈大悲,送你一程。”
言罷,謝東衝身後揮揮手,兩個隨侍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心如死灰的春燕。
謝東踱步,看著散落一地的肉丸,若有所思,雖然垂眸,腦袋卻高高仰著,並未低下半分。
他眼珠子滴溜亂轉了半天,突然咧嘴笑道:“你毀了萬歲爺的晚膳,不如就把你剁碎了做成肉丸,餵狗吧?”
此話一齣,春燕頃刻間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望著謝東。
她掙開束縛,連滾帶爬抱著謝東的大腿,哭喊道:“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願意為總管當牛做馬,求您開恩,饒奴婢一條賤命吧!”
陣陣哭聲傳到春禧的耳朵裡,此刻他心如擂鼓,顯然也被謝東殘忍的手段嚇得不輕。
春禧的手指狠狠摳著地磚縫隙,心裡盤算,春燕怕是沒救了。
謝東這人獨斷專橫,仗著聖寵在宮裡橫行霸道,連皇上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他人更是苦不敢言。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什麼好話沒聽過,斷不會因為春燕低三下四的祈求就心生憐憫。
事實也如春禧所料,謝東一臉嫌棄地扯過衣袍,懶得再看腳邊這個涕泗橫流的女人。
春燕被硬生生拖行數步,偏頭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春禧,似乎抓到救命稻草,頻頻蹬腿抵抗,想在他面前多停留一刻。
救救我。
春禧看出了她的口型,心也跟著揪起來。他半張著唇,喉嚨裡像是塞滿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聲嘶力竭的哭喊猶在耳畔,看著春燕被越拖越遠,春禧的良心也在倍受煎熬。
他想活著,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多管閒事。
更何況他人微言輕,在謝東眼裡,不過是豬狗不如的奴才罷了。
春禧咬著牙,在春燕祈求的目光中,狠心將頭越垂越低,恨不得埋進胸腔裡。
生死有命,與其救人不得,再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倒不如少一事天下太平。
春燕到最後也沒叫喊出他的名字,可見她到死都不願意連累自己。
春禧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春燕被拖走時,那雙充滿絕望的、哀傷的眼睛。
謝東是隻嗅覺敏銳的老狐狸,僅僅透過兩人的目光就能斷定,春燕與這面生的小太監有貓膩。
只見他眼中寒光一閃,緩緩走到還沉浸在自責中的春禧身前。
“你,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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