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盯著手裡的專案計劃書，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划動，越想越興奮。
“這節目不能錄完一期就收尾！咱們得長期跟拍，追蹤這些嘉賓後續！”
對面的編導撓撓頭：“追蹤？拍多久？一年？”
亨特咧嘴一笑：“哪夠啊，三年、五年，最好一口氣拍一輩子！看看這群孩子，參加完節目之後人生到底會往哪走。”
“那難度可太大了，人家家庭未必願意一直被鏡頭盯著。”
“放心，錢能解決。”亨特胸有成竹，“我已經說服我表哥馬爾科，他家悄悄裝上錄影裝置，全程記錄亞歷山德羅回家後的真實狀態。其餘所有入選嘉賓家庭，全部照這個方案來。每次上門回收錄影帶，直接結算一筆報酬，錢到位，很多家庭願意配合。”
車子緩緩停在城郊獨棟別墅門前，修剪整齊的草坪，雙車位車庫，客廳鋪著酒紅色厚地毯，老式大木殼電視機擺在壁爐旁，處處都是中產家庭的體面。
亞歷山德羅推開家門，深深吸了一口氣。離家一週，破舊街區、滿身紋身的壯漢、幹不完的苦力活一股腦湧進腦海。
馬爾科站在玄關迎接他，表情平淡：“回來了？感覺怎麼樣。”
亞歷山德羅低聲答：“……一言難盡。”
他下意識摸了摸胳膊，在那邊搬貨磨出來的擦傷還沒消。
客廳角落裡，裝飾花瓶裡藏著錄影裝置，書房的相框背後、餐廳吊頂的小裝飾裡，全都藏好了鏡頭，默默運轉。馬爾科夫妻心裡清楚，只是沒跟兒子透露半個字。
晚飯桌上，母親把一盤牛排推到亞歷山德羅面前。
換做從前，亞歷山德羅早就不耐煩地摔叉子，張口就是一堆髒話抱怨飯菜不合口味。可今天，他安靜拿起刀叉，小口吃著。
馬爾科假裝隨口搭話：“之前你總跟同學吹噓，混幫派很酷，現在還這麼想嗎？”
亞歷山德羅頓了頓，搖搖頭：“一點都不酷。他們每天拼命幹活勉強餬口，生病沒錢看，說不定哪天就出事死掉。”
樓上監控房間，亨特盯著錄影機螢幕，樂得拍大腿，對著身邊工作人員小聲嘀咕：“喲呵，變化還真不小！先別急著下定論，咱們慢慢看著就行，鏡頭24小時盯著，看看這份醒悟，能撐多久。”
工作人員：“亨特，你這哪裡是做真人秀，簡直是一場長達幾十年的社會實驗。”
“沒錯！”亨特眼睛發亮，“觀眾愛看短期的痛哭流涕，但真正能震撼所有人的，是時間給出的答案。有的孩子改過自新，也有的孩子，熬過節目那一陣，轉頭又變回老樣子。幾十年跨度，起起伏伏，這素材，絕對炸裂！”
這個主意簡直就是天才，他可以靠這個節目吃一輩子。
亨特就覺得自己養老的節目終於到手了！
*
舊金山電視臺的《變形記》預告片一放出來，瞬間引爆本地觀眾的討論，電話幾乎快要被打進電視臺諮詢的觀眾打爆。
這正是醜國國力鼎盛的年代，不少中產家庭一口氣生三五個孩子。
大廠工人只要崗位穩定，單靠一個人的薪水，就能撐起一大家子的開銷，買獨棟房、養車都不是難事。
如果學歷過得去，那麼這個時代真的是遍地是黃金，醜國真的是在高速發展中，吸引著全世界的人才，各行各業都在發展。
工人家庭日子過得去，但孩子一多，精力就被拆分乾淨。父母忙著上班賺錢，根本盯不住每一個小孩。教育這件事，慢慢就成了無數家庭頭疼的大難題。
電視臺辦公室裡，亨特翻著觀眾來電記錄，嘴角揚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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