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把抱著胳膊放下來：“我沒問題。”
孟長海點頭：“我這條胳膊還能動，不拖後腿。”
陳野轉向周文濤：“文濤，你留下。”
周文濤的眉頭擰起來了：“野哥——”
“你留下。”陳野的語氣沒變，但多了點分量，“機械廠、磚窯、運輸隊、參地，全給我看住了。家裡頭，我娘、我媳婦兒、丫丫，你也給我盯好了。”
周文濤攥了攥拳頭，沒再犟。
“如果七天我們沒回來——”
陳野的話說到一半，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唐雨荷站在門口。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頭髮拿皮筋隨便扎著，眼圈紅通通的，明顯哭過，但臉上沒有淚痕了。手裡端著個搪瓷大碗，碗上頭蓋著個盤子，熱氣從縫隙裡頭往外冒。
屋裡幾個大男人全愣住了。
“媳婦兒，你咋——”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唐雨荷沒看別人，徑直走到陳野跟前，把搪瓷碗擱在桌上，盤子揭開，是一碗雞蛋麵，上頭臥著倆荷包蛋，蔥花撒得齊齊整整。“我在外頭站了有一會兒了。”
陳野的嘴張了一下。
唐雨荷把筷子擱在碗邊上，拿圍裙角擦了擦手。她沒看那塊玉佩，沒看地圖，沒看孟長海吊著的胳膊。
她就看著陳野。
“當家的。”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啞，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你們要去幹啥，我不問。”
陳野沒動。
“我就一句話。”唐雨荷把圍裙角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我跟娘和丫丫，在家等你。”
她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你答應我，一定回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周文濤把臉別過去了，拿手背蹭了下鼻子。雷震低頭看自己的靴子尖。楚允寧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門邊的位置讓出來。
陳野看著唐雨荷。
他伸手，把那碗麵端起來，拿筷子攪了攪，挑起一筷子麵條，塞嘴裡嚼了。
“鹹了。”他說。
唐雨荷的眼淚“啪”地掉下來了。她拿手背使勁抹了一把，吸著鼻子罵他：“你個沒良心的，我四點半起來給你下的面，你嫌鹹？”
“不嫌。”陳野又挑了一筷子，“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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