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從帆布包裡摸出手電筒，擰開。光柱打出去，照見一條往下走的甬道。
寬不到兩米，高也就一米七八，雷震得微微低著頭。兩邊牆壁上刻滿了畫，手電光掃過去，全是人。
跪著的人，趴著的人，舉著手的人。
中間畫著個東西，看不清是人是獸，四周圍著一圈黑霧。
“祭祀。”孟長海的聲音悶在棉布後頭，“這是祭山神的。”
陳野沒接話。他的注意力全在腳底下。
天眼通，開。
甬道的地面看著是整塊的青石板，平平坦坦的。但天眼通底下，每塊石板底下都埋著東西。彈簧，齒輪，連著一根根細鐵絲，鐵絲另一頭——
兩邊牆壁上，每隔三步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窟窿裡頭，是箭。
毒箭。
陳野的後脖頸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都別動。”他壓著嗓子，“聽我說。”
雷震和孟長海同時停住腳。
“腳底下全是壓力機關，踩錯了，兩邊牆裡頭的毒箭就射出來。”陳野拿手電照著地面，“我前頭走，你倆踩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差。差半步，咱仨一塊兒交代在這兒。”
雷震嚥了口唾沫：“野哥，你確定能瞅見？”
“我確定。”
陳野把褲腿挽起來，露出靴底。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左腳，偏左三寸。右腳，往前半尺再往右兩寸。左腳，退回來，橫著挪。
九曲十八彎。
看著是直路，走起來跟跳大神似的。
雷震在後頭跟著，大氣不敢喘，每一步都拿腳尖先試探，確認是陳野踩過的印子才敢落實。孟長海更費勁，一條胳膊吊著，平衡不好，走得滿頭大汗。
“老孟，你穩著點。”雷震在後頭扶了他一把。
“我穩著呢。”孟長海咬著牙，“你別催我，催我我就踩偏了。”
走了十分鐘。二十分鐘。
陳野的後背全溼透了。不是熱的，是繃的。每一腳下去，他都得用天眼通確認底下那根鐵絲沒被觸發。三百多步，一步都不能錯。
“到了。”
陳野停下來，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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