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棚子的鎖沒扛住雷震兩刀。
“哐當”一聲，鐵鎖崩飛，門板往外彈開一股子鏽味兒。
陳野端著獵槍側身進去，手電一打，裡頭兩個人。
山爺靠牆坐著，腦袋耷拉，手腕上勒著鐵絲，血痂幹了一層又一層。旁邊還躺著個老頭，灰布褂子，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嘴裡塞著破布，兩隻手被尼龍繩捆在背後。
“山爺！”陳野蹲下去，拿短刀割鐵絲。
山爺眼皮子動了動，嗓子眼裡擠出來半個字：“野……”
“別吭聲，我先給你鬆綁。”
雷震已經去解那灰布老頭嘴裡的破布了。老頭“噗”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喘了半天，第一句話是：“你們……是跑山的人？”
陳野沒抬頭，手上鐵絲一圈圈往下褪：“是。你誰？”
老頭嘴唇哆嗦：“我姓孟……孟長海……老參王溝的……”
山爺在旁邊聽見這名字，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老孟？你他媽咋也在這兒？”
孟長海苦笑了一聲，臉腫得笑比哭還難看：“跟你一樣，被這幫癟犢子逮的。他們問我參王溝的入口，我沒說，捱了三天打。”
陳野把最後一圈鐵絲扯下來，扶著山爺站起來。山爺腿軟，踉蹌了一下，雷震趕緊從後頭架住。
“能走不？”陳野問。
山爺咬著牙點頭：“死不了。”
外頭警笛還在響，王副局長的人正在清場。陳野把獵槍往肩上一掛，一手架著山爺，衝雷震抬下巴：“老孟你也攙著，走，出去。”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出了鐵皮棚子。
陳野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南邊土路，黑漆漆的，啥也沒有了。
他把手機掏出來，給宋青峰發了條簡訊：“那輛沒掛牌的黑車，南邊土路方向，幫我查。”
發完，揣回兜裡。
——
兩個鐘頭後，縣公安局，三樓審訊室。
陳野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搪瓷缸子裡的水涼透了，他也沒喝。雷震靠牆站著，軍大衣上蹭了鐵鏽，匕首收起來了，但人沒鬆勁兒。
審訊室的門開著條縫，裡頭王副局長的聲音傳出來，已經啞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上頭是誰？誰指使你綁的人？”
沒動靜。
“笑面虎，我告訴你，你今兒個這事兒，綁架、非法拘禁、涉嫌盜竊國家科研資料，數罪併罰，你自個兒掂量！”
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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