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甭管我咋知道的。”陳野把杯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你只管想一件事兒——你身上那毒，犯了幾回了？今年開春那次，是不是比去年重了？”
笑面虎的臉“唰”地白了。
他下意識拿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摸了一下又放下了，像是怕被人看見。
陳野把杯子擱下，身子往前傾了傾：“你上頭那位，手裡有母菌培養液。你給他賣命，他給你續命。你不給他賣命，你就等著咳血咳死。是不是這個理兒？”
笑面虎的呼吸粗了。鐵椅子被他攥得“嘎吱”響。
“所以你不吭聲。”陳野往回一靠，“你怕他。你怕你不扛住，他斷了你的藥，你連蹲號子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爛在裡頭。”
“你閉嘴！”笑面虎突然吼了一嗓子，銬子撞在鐵扶手上“嘩啦”響，“你他媽少在這兒跟我扯！你啥也不知道！”
王副局長在旁邊“啪”地拍了下桌子：“注意態度！”
陳野衝王副局長擺了下手，沒讓他在意。他盯著笑面虎，沒生氣，反倒笑了一下。
“我啥也不知道？”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笑面虎側面。笑面虎偏過頭不看他，脖子上的青筋繃著。
陳野彎下腰，湊到笑面虎耳朵邊上。
聲音壓得極低，就倆人能聽見。
他說了三個字。
笑面虎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騰”地往後一仰，鐵椅子“哐”地往後滑了半尺。銬子拽得他手腕子都紅了。
他的臉，白得跟刷了漿糊似的。
“不……不可能……”他嗓子都變了調，“你咋會知道他？你不可能知道！他從來不露面！他——”
“他從來不露面，但他露過手。”陳野直起身子，拍了拍笑面虎的肩膀，“省城工業博覽會，你記得不？紅星機械廠展位，隔壁省一農機廠那個呂科長，為啥那麼巧，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找茬？”
笑面虎的嘴張著，合不上了。
“還有，”陳野拿手指頭點了點桌面，“賀副省長拍板扶持我們發動機專案那天晚上，誰第一個打電話給省一農機廠的廠長，讓他去‘把那個村辦小廠搞黃’？”
笑面虎渾身開始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
陳野退後一步，衝門外的王副局長抬了下下巴。
“王局，可以記錄了。”
王副局長拿著筆錄本走過來，筆尖懸在紙上：“他上頭是誰？”
陳野看了笑面虎一眼。笑面虎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要吐，又像是在哭。
“關東重工。”陳野把這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李副總。李鶴鳴。”
王副局長的筆頓住了。他抬頭看陳野：“關東重工？那可是省裡的——”
“省裡的咋了？”陳野把《御鬼篇》收回帆布包裡，拉鍊一拉，“省裡的就不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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