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手裡那半塊玉，陳野沒聲張。
他讓雷震把山爺和老孟一塊兒送去了縣醫院，又給宋青峰打了個電話，安排人盯著老孟的病房。那半塊玉的事兒，他揣兜裡了，誰也沒提。
笑面虎進了看守所，十六個打手一個沒跑。王副局長那邊連夜錄口供，陳野沒再摻和。
第二天一早，陳野坐上了回小崗村的班車。
車窗外的白樺林一棵棵往後退，他靠著椅背，把帆布包擱在膝蓋上，閉眼眯了半個鐘頭。腦子裡還在轉那半塊玉的事兒，但轉著轉著，就轉到了唐雨荷身上。
走的時候她站在院門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手上還沾著劃粉。他說去省城談發動機的事兒，她“嗯”了一聲，沒多問，就給他往包裡塞了倆煮雞蛋。
那倆雞蛋他到現在沒捨得吃。
班車顛了一下，陳野睜開眼，把雞蛋從包底翻出來，磕了一個，慢慢嚼。
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陳野沒先回家。他拐去了磚窯。
周文濤正蹲在窯口拿鐵棍捅爐渣，看見他，“騰”地站起來，鐵棍往地上一杵：“野哥！你可算回來了！”
“窯咋樣？”
“好著呢！二號窯修完了，昨天出的第一批磚，成色比塌之前還好。”周文濤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灰，咧嘴笑，“小六出院了，腿保住了，他媳婦兒今兒還來窯上送了倆鹹鴨蛋，非讓我轉交給你。”
陳野接過那倆鹹鴨蛋，揣兜裡了。
“運輸隊呢？”
“孫鵬盯著呢。王麻子那四千六賠完了，現在老實得跟鵪鶉似的，見誰都點頭哈腰。”周文濤壓低了嗓子，“野哥，省城那事兒……到底咋樣了？”
“完了。”陳野拍了拍他肩膀，“笑面虎進去了，他上頭那位，跑不了。”
周文濤張了張嘴，想再問，看陳野的臉色，把話咽回去了。
“行，你看著窯，我回了。”
“哎，野哥，明兒孫鵬說要跟你對運輸隊下個月的排班——”
“明兒再說。”陳野已經走出去了，“今兒我回家吃飯。”
周文濤在後頭喊了一嗓子：“替我跟嫂子問好！”
陳野擺了擺手，沒回頭。
到家的時候，院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就聞見一股子豬肉燉粉條的味兒，混著蒜香。灶房裡頭鍋鏟碰鐵鍋，“叮叮噹噹”響。
周蘭英從灶房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鍋鏟：“回來了？快洗手，馬上開飯。”
“媽，你腳咋樣了？”
“早利索了！你操那心幹啥。”周蘭英拿鍋鏟指了他一下，“你媳婦兒在屋裡給丫丫縫棉襖呢，你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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