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在縣城柏油路上跑不起來，陳野半道截了輛拉煤的卡車，塞給司機二十塊錢，讓人捎到城西藥材街。
雷震坐在車斗裡，軍大衣裹著，一句話沒說。
陳野也沒吭聲。他腦子裡就一件事——第三塊玉。
老孟那半塊是“鎖門的”，自己貼身這半塊是“開鎖的”，雷震說第三塊在藥幫手裡。三塊合一塊，進山神墓就不用拿活人頂門栓。
這玩意兒要拿不回來，他進墓就是送死。
卡車在藥材街西口停下。陳野跳下來，靴子踩在柏油路上“咚咚”響，直奔楚聞達的倉庫。
倉庫鐵捲簾門半拉著，裡頭亮著燈。
陳野沒敲門。抬腳，一腳踹在捲簾門底下。
“哐當”一聲，鐵皮震得直哆嗦。
裡頭“嘩啦”一響，是算盤珠子撒了一地。
“誰！”楚允寧的嗓子從裡頭炸出來。
陳野彎腰鑽進去。
倉庫裡頭堆著半人高的藥材麻袋，楚聞達蹲在地上撿算盤珠子，楚允寧手裡攥著個打包用的麻繩，看見陳野那張臉，繩子“啪”地掉地上了。
“陳……陳野？你大半夜的——”
“楚叔。”
陳野沒看她，徑直走到楚聞達跟前，蹲下來。
楚聞達手裡的算盤珠子還沒撿完，抬頭看見陳野，老臉一僵：“野子，你咋這時候來了？出啥事兒了？”
陳野沒答話。
他從貼身衣兜裡掏出那半塊玉石，又從帆布包夾層裡摸出老孟給的那半塊。兩塊玉往楚聞達面前的水泥地上一拍。
“啪。”
悶響。
白光在昏暗的倉庫裡晃了一下。
楚聞達的手停住了。他盯著地上那兩塊玉，眼珠子一點一點瞪大，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手裡的算盤框子“噹啷”掉在地上。
“野……野子……”他嗓子發飄，“你咋……你咋知道這個的？”
陳野沒站起來，就那麼蹲著，跟楚聞達平視。
“楚叔，咱倆也別藏著掖著了。”他拿手指頭點了點地上那兩塊玉，“這玩意兒，一共有三塊。我手裡兩塊，第三塊，在藥幫手裡。”
楚聞達的臉“唰”地白了。不是嚇的，是那種被人把底褲扒下來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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