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鬼手張的嗓子發緊，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你咋知道的？”
陳野把爐子擱回原位，拍了拍手：“張師傅，我幹這行的，看東西不只看皮，看裡頭的‘氣’。這爐子您要是再擱半年，那屍氣就該往您骨頭縫裡鑽了。到時候就不是做噩夢的事兒了。”
鬼手張“嚯”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石頭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盯著陳野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一彎腰，把絨布上的東西胡亂往箱子裡扒拉。
“幾位，幾位，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剛才那股子拿腔拿調的勁兒全沒了，“裡頭請，裡頭請！後院有茶，咱坐著嘮！”
楚允寧愣了一下，跟雷震對視一眼。
雷震面無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三人跟著鬼手張穿過格子間後頭一道布簾子，進了間十來平米的小屋。屋裡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箱沒開封的貨。鬼手張手忙腳亂地拿暖壺倒水，杯子都拿倒了。
“小爺，您坐，您坐。”他把椅子往陳野跟前推，“您到底是哪路神仙？跑山的？還是……看風水的？”
陳野接過杯子，沒喝，擱在桌上。
“張師傅，我不是神仙，就是個鄉下跑山的。”他語氣平平的，“今兒來，不為別的，就想問您一件事。”
“您說！您說！”鬼手張把老花鏡摘了，拿衣角使勁擦，手都在抖，“您問啥我答啥，絕不藏著掖著。”
“前兩天，是不是有人託您看一塊玉？”
鬼手張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把老花鏡戴回去，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壓著嗓子開口：“您說的……是關東重工那位李總？”
“對。”
鬼手張嚥了口唾沫，往門口張望了一眼，把布簾子又拉嚴實了。
“是有這麼回事。前天下午，李總派了個人來，拿了塊玉讓我鑑定成色。”他壓低聲音，“那玉……邪性。”
“咋個邪性？”楚允寧在旁邊插嘴。
鬼手張拿手比劃了一下：“巴掌大的一塊白玉，上頭刻著紋路，像符又不像符。我幹這行四十年了，啥玉沒見過。但那塊玉，我手指頭剛碰上去——”
他頓了一下，把手伸出來給三人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發青發紫，跟凍傷了似的。
“凍手。大夏天的，我摸了一下，手指頭就成這樣了。”鬼手張把手縮回去，“而且我摸的時候，耳朵裡頭‘嗡’了一聲，跟有人在後腦勺吹了口涼氣。我當場就把玉推回去了，跟那人說，這東西我看不明白，讓他另請高明。”
陳野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玉，現在在哪兒？”
鬼手張搖頭：“還在那人手裡。他走的時候我瞅了一眼，玉是拿紅布裹著，擱在一個鐵盒子裡。那鐵盒子上有鎖，不是一般的鎖，是那種老式的銅釦暗鎖。”
“李鶴鳴明天到省城。”陳野說。
鬼手張“嘶”地吸了口涼氣：“明天？他……他還要來找我？”
“不是找你。”陳野站起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是帶著那塊玉，來省城辦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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