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掛了宋青峰的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站在鬼市通道里沒動。
雷震湊過來：“野哥，灰褂子不是死了一個嗎？”
“死了一個。”陳野把帆布包帶子勒緊了一扣，“所以這個，是第二個。”
他抬腿往鬼手張那間小屋走。楚允寧小跑著跟上：“那明天咋辦？去火車站堵他？”
陳野沒答話，掀開布簾子進了屋。
鬼手張還坐在八仙桌後頭，老花鏡摘了擱桌上，兩隻手捧著搪瓷杯子，杯子裡的水一口沒喝。看見陳野進來，老頭“噌”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石頭地上刮出一聲脆響。
“小爺，您坐。”
陳野沒坐。他拉了把椅子，反著跨上去，兩條胳膊搭在椅背上，跟鬼手張面對面。
“張師傅，你剛才說，那玉你推回去了。”
鬼手張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推回去了推回去了！我當場就跟那人說看不明白，讓他另請高明。”
“那玉現在在哪兒？”
鬼手張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拿眼珠子往門口瞟了一眼，布簾子拉得嚴嚴實實，外頭沒人。
他把聲音壓到最低：“小爺，我跟您交個實底。那玉……在我這兒。”
陳野沒動。
鬼手張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把銅鑰匙，蹲下去，在牆角那堆貨箱後頭扒拉了兩下，拽出一個鐵皮櫃子。櫃子不大，上頭掛著把老式銅釦暗鎖。
“那人走的時候，把玉留下了。”鬼手張一邊開鎖一邊說，“說是李總交代的，讓我先收著，今晚派人來取。順帶手，還要在我這兒過一批貨。”
“啥貨？”
“藥材。”鬼手張把櫃門拉開，裡頭墊著塊紅絨布，紅絨布上擱著個鐵盒子，巴掌大，銅釦暗鎖跟櫃子上一模一樣，“那人說的是‘特殊藥材’，具體啥玩意兒他沒細講，就說讓我備好，今晚一塊兒交接。”
陳野盯著那個鐵盒子看了兩秒。
天眼通，開。
鐵盒子沒鎖死，縫隙裡頭透出一股子寒氣，白濛濛的，跟冬天哈出來的氣似的，但比那濃，比那沉。寒氣底下壓著一團青灰色的光，不亮，悶悶的，像塊石頭泡在深水裡頭。
跟他在老母豬溝寒潭底下摸到的那塊玉，一個路數。
陳野把天眼通收了。
“張師傅。”他拿手指頭敲了敲桌面，“今晚來取貨的，幾個人，啥時候到，你清楚不？”
鬼手張把鐵盒子往桌上擱：“那人說了，十一點之前到。三個人，一個主事的，倆跟班的。”
陳野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
還有四十分鐘。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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