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繼續說：“我們公司總部已經批准了新的合作方案。我們不要求派技術人員常駐，只做歐洲市場獨家代理。價格在藤田重工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十五。”
周圍幾個人都看向陳野。
趙風林在旁邊小聲嘀咕：“乖乖，洋人也搶上了。”
陳野跟施密特碰了碰杯：“施密特博士，感謝克虜伯的誠意。我會認真考慮。”
施密特沒有急著逼答案，只把名片放在展臺上：“陳先生，克虜伯說話算數。我們尊重技術歸屬，也願意按貴方的規矩談。”
陳野點頭：“規矩就一條，技術不賣，生產不碰，銷售可以談。”
翻譯把這句話翻過去，施密特笑了，舉杯又碰了一下。
這時候人群裡擠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海南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發亮，身後跟著南島集團的人。他一到展臺前，先衝陳野伸手。
“陳老闆，省裡給面子，咱南島也跟著沾光。”
陳野跟他握了一下就鬆開：“沾光可以，別沾錯地方。”
林海南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合同裡南島負責物流和本地協調，我這不是來跟省裡彙報工作嘛。”
楚聞達在旁邊補了一句：“林總，隔壁那塊招牌還沒摘呢，南島特種材料，聽著比咱紅星還像賣鋼的。”
林海南乾咳一聲：“那是下面人瞎搞，我回頭就讓他們改。”
陳野沒接這話，只把產品手冊推過去一份：“林總，今天你是參會代表，不是主辦方。想談貨，回海南按合同排隊。”
林海南臉色變了變，還是把手冊接過去。施密特站在旁邊，看了林海南一眼，沒說話。
酒會過半，省外貿局局長親自找過來。他五十來歲，說話乾脆。
“小陳，省裡準備把不壞鋼列為重點出口產品，報關、退稅、外匯結算，能給的便利都給。你們這邊要有專人對接。”
陳野把楚聞達拉過來：“楚會計以後負責這塊，手續上的事，他比我在行。”
楚聞達趕緊遞上名片：“領導，我明天就去外貿局報到。”
局長笑著接過：“你們小崗村有意思，一個村能出會計，能出總工，還能出談判手。”
趙風林在旁邊接話：“還能出磚窯把式。”
眾人都笑了。
鞍鋼的一位副總工程師把方振國拉到一邊，聊了半個多小時。方振國一開始還繃著，後來談到連鑄和淬火，話也多了。對方邀請他去鞍鋼做技術交流，方振國擺手。
“去交流可以，挖人不行。我這把骨頭已經賣給紅星廠了。”
副總工笑：“不是挖人，是學手藝。”
方振國留下聯絡方式：“以後有機會，咱坐下來談。”
酒會正熱鬧，人群邊緣忽然擠進來一個瘦削的人。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胸前的來賓證歪著，頭髮剃得很短，眼窩深陷。
陳野正跟外貿局的人說話，餘光掃見他，手裡的杯子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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