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把名片扣在桌上，指腹壓著“呂長河”三個字。
窗外周蘭英掃雪的沙沙聲一下一下，院裡丫丫還沒醒。
他沒睡，翻開抽屜找出一個黑皮本，第一頁寫下呂長河。
旁邊又寫下侯三、白爺、馬奎、何文清。
筆尖在紙上劃出線，幾個名字連到一處，事情越纏越緊。
天剛亮，周文濤和孫鵬進門。
陳野把他們叫進機械廠辦公室，反手把門帶上。
孫鵬打了個哈欠：“野哥，這一大早的，出啥事了？”
陳野把本子推過去：“侯三那筆匯款，是呂長河打的。”
周文濤一愣：“呂科長？他不是在號裡蹲著？”
“所以才不對勁。”
陳野敲了敲本子：“他人都進去了，錢還能提前安排出去。侯三一個跑腿的，憑啥拿他三千塊辛苦費？”
孫鵬坐下，搓了搓臉：“野哥，呂長河這人，我之前在省裡打聽過。他在省一拖幹了快二十年，從一個普通採購員爬到保衛科長，靠的不是本事，是鑽營。這人貪財好色，跟省一拖好幾個領導都有利益往來。後來廠裡改制，新來的廠長不待見他，他才把心思放到外面，跟何文清搭上了線。”
周文濤接話：“還不止。他在縣城還有個小媳婦兒，姓趙，在城南開了家雜貨鋪。呂科長每回來縣城，都住她那兒。”
陳野抬眼：“誰瞅見的？”
“運輸隊幾個兄弟。”
周文濤拍了一下大腿：“上回給縣裡送磚，順路瞅見他拎著兩瓶酒進那鋪子。我們還嘮呢，說呂科長這老小子藏得挺深。”
孫鵬又補了一句：“這人以前還倒賣過廢鋼，賬面上做得乾淨，其實手腳不乾淨。只是那時候沒人抓他實底。”
陳野把本子合上：“走，去縣城。”
周文濤：“帶不帶人？”
“帶倆人就行，別把陣仗拉太大。”
陳野抓起車鑰匙：“他要是真有問題，鋪子那邊比人先到。”
車到縣城南，天已經放亮。
老菜市場後街不寬，兩邊門面挨著門面，賣乾菜的、修鞋的、賣籠屜的，剛開張沒幾家。
趙寡婦的雜貨鋪在巷子最裡頭，木板門緊閉，門板上落著薄雪。
陳野下車，走到門前敲了兩下。
沒動靜。
隔壁賣乾菜的大姐掀棉簾子出來，上下打量他們：“找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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