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盯著那皮鞋印，腦子裡閃過黑瞎子溝地下室門口的腳印。
後跟磨損，外八字。
他低聲開口：“侯三來過。”
周文濤臉色一變：“那小子不是死在山神墓裡了？”
“死之前，他來過這兒。”
陳野站起來，環視屋子：“他找啥？還是留啥？”
兩人在屋裡翻了一圈。
櫃檯角下壓著幾張碎紙片，邊緣撕裂，像是被人從照片後面揭下來又揉碎。
陳野把碎紙片撿起來，拼在櫃檯上。
拼了半晌，一張照片露出完整樣子。
照片上是呂科長和趙寡婦，兩人站在鋪子門口，趙寡婦手裡還拎著秤。
呂科長笑得眼睛眯起來，比在省一拖的時候鬆快多了。
陳野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圓珠筆字：昌哥，等這事過去，咱們去南方。
周文濤湊過來：“昌哥？呂科長本名不是呂長河嗎？咋又冒出來一個昌哥？”
陳野把照片收好：“不是小名，就是舊名。去查戶口底檔。”
周文濤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紅漆：“這字兒噴得也太扎眼了，明擺著嚇人。”
陳野蹲下身，用手指點了點地上那枚皮鞋印：“嚇人是一回事，翻東西是另一回事。他們找的不是錢。”
孫鵬從外頭進來，腳上沾著雪：“野哥，後街那頭問了一圈，沒人敢多說。有個修鞋老頭說，前兩天半夜聽見鋪子裡有動靜，還以為鬧耗子。”
陳野：“耗子不會噴紅漆。”
他把照片貼身放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廠子，等王局信兒。”
回到機械廠後，陳野沒進車間，直接在辦公室等。
周文濤給他倒了缸子熱水，他也沒喝。
下午三點多，王副局長的電話打了進來。
王副局長聲音壓得低：“陳野，戶籍底檔翻出來了。”
陳野坐直：“說。”
“呂長河原名呂世昌，十五年前改的名。改名之前，他在長白山腳下一個叫青石砬子的村子待過。那個村子十二年前因為一場大火燒光了，村裡人死的死，散的散，現在連戶口底冊都只剩半本。”
陳野腦子裡嗡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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