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連夜往省城開。
雪停了，路面壓出一道道黑泥印。
陳野坐在副駕，一路沒怎麼說話。
周文濤幾次想開口，看他臉色，又把話咽回去。
到省城看守所時，天還沒亮。
王副局長提前打過招呼，值班民警領著他們進了提審室。
鐵門一響，呂科長被帶了進來。
他穿著號服，頭髮亂蓬蓬，臉上沒了往日的精明勁。
看見陳野，他先是一愣，隨即擠出笑：“陳老闆，你來……來看我？”
陳野在他對面坐下，把黑皮本放在桌上。
“呂世昌，你認識李衛國嗎？”
呂科長的笑一下子僵住。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陳野又問了一遍：“青石砬子代銷點的呂世昌，你認識李衛國嗎？”
呂科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整個人軟下去，靠在椅背上。
陳野把那張拼好的照片放在桌上：“趙寡婦的雜貨鋪被人翻了，牆上噴了字。你不想說，我也能查。”
呂科長盯著照片，喉結滾了一下：“趙秀蘭咋樣？”
“人不見。”
陳野聲音不高：“鋪子被翻得底朝天，門上還掛著鎖。你要是再瞞，她出不出事，我說不準。”
呂科長的手開始抖。
陳野繼續開口：“侯三死了。”
呂科長猛地抬頭：“你說啥？”
“死在山神墓裡。骨頭都碎了。他死之前，喊了我的名字。”
呂科長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抬起手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聲音啞得厲害：“陳野，我跟你說實話。當年青石砬子那場火，不是我放的。李衛國的死，也不全是我的錯。我只是……我只是收了藥幫的錢，給他們通風報信。”
陳野身子前傾：“從頭說。”
呂科長嚥了口唾沫：“那年我二十多歲，在青石砬子開代銷點，勉強餬口。藥幫的人找上我，說只要幫他們留意一個叫李衛國的人，就給我一筆錢。我貪財，答應了。”
周文濤在旁邊罵了一句：“你他媽為了幾個錢，把人家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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