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他們堵在哪兒?”
“黑瞎子溝外頭那條岔道。”
呂科長說:“李衛國跑了半宿,還是被堵住了。我在村裡聽見槍響,不敢出去。第二天天亮,我壯著膽子去看,李衛國倒在溝邊,胸口有刀口,帆布包被翻得亂七八糟。”
提審室裡靜了幾秒。
呂科長抹了把臉:“我嚇壞了,跑回村想收拾東西跑路。藥幫的人追上來,一把火燒了代銷點。那天風大,火順著柴垛往村裡燒,整個村子都遭了殃。我趁亂逃出來,改名換姓,在省城混了十幾年,慢慢混進省一拖。”
陳野盯著他:“你一句不知道他們會殺人,就想把事兒揭過去?”
呂科長搖頭:“揭不過去。我這些年,天天做噩夢。李衛國那雙眼,就這麼盯著我。我貪那點錢,害了那麼多人。我該死。”
周文濤拳頭攥得咯咯響:“你還知道該死?”
陳野沒看他,繼續問:“那侯三呢?侯三是咋回事?”
呂科長抹淚:“侯三是我外甥。他娘死得早,一直跟著我。我讓他盯著馬奎和藥幫的動靜,是想……想找機會彌補。我知道藥幫的人要害你,就讓侯三混進白爺的隊伍裡,給你們遞訊息。他扔炸藥故意扔偏,是想讓你注意到他。”
陳野沒馬上說話。
他想起山神墓裡那聲喊。
侯三喊的是他的名字,喊得急,喊到一半就斷了。
呂科長聲音更低:“侯三小時候說話急,一急就說不全。他最後喊你,不是恨你,是有話沒說完。”
陳野把照片收回來:“你還有啥沒交代?”
呂科長搖頭:“沒了。真沒了。”
陳野起身:“你最好別再讓我查出半句假的。”
呂科長忽然伸手,手銬碰在鐵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陳野。”
他嗓子發緊:“趙秀蘭要是出事,你告訴我一聲。我這條命不值錢,她沒摻和過那些事。”
陳野看了他一眼,沒應聲,轉身往外走。
從提審室出來,天已經亮透。
看守所大門外的風颳得人臉發疼。
陳野站在臺階下,點了一根菸。
周文濤跟出來,小聲問:“野哥,咋樣了?”
陳野吐出一口煙:“呂世昌交代了。但他說,當年藥幫殺李衛國,除了要圖紙,還在找一樣東西。一塊從隕石裡提煉出來的鐵芯。那塊鐵芯,就在李衛國身上。藥幫的人沒找到。”
周文濤愣住:“鐵芯?那玩意兒在哪兒?”
陳野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他說可能還在李衛國遇害的地方,或者被李衛國藏在了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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