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濤拿著船票出去，不到半個鐘頭就回來了。他把一張抄好的票根資訊放在桌上，壓低聲音：“野哥，票是真的，大連港有這班次，可買票那邊沒留真名，只寫了個林先生。”
陳野看了一眼，把紙折起來：“先放著。”
周文濤急了：“人家都把話寫到這份上了，你還讓我先放著？”
“票要查，山裡的事也得辦。”陳野把李衛國的遺書拿出來，指著最後一行，“鐵芯是拿到了，筆記還沒影。不壞鋼差這一口氣，廠裡等不起。”
周文濤張了張嘴，沒再犟：“那我明天跟你進山。”
“你留下。”陳野搖頭，“船票這條線不能斷。你帶孫鵬查大連港，再查村口南邊那條路，看看這幾天有沒有外地車停過。”
唐雨荷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沒擦乾的碗布。她沒插話，只是把陳野的棉襖拿過來，重新緊了緊袖口。
陳野看了她一眼：“明天我去去就回。”
“嗯。”唐雨荷把乾糧、火摺子、傷藥一樣樣塞進挎包，“你把答應我的話記住。”
“記住，不硬撐。”
方振國第二天一早就堵在機械廠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帆布包。
“鐵芯我鎖保險櫃了，鑰匙我貼身放著。”他把包往肩上一甩，“筆記我必須親眼看看。李工留下的東西，我不能只在屋裡聽你們轉述。”
陳野看了他兩秒：“老爺子，山路不好走。”
“我腿腳是不如你們，可我腦子好使。”方振國把老花鏡往上一推，“真到了關鍵地方，你們看不懂，不還得問我？”
雷震在旁邊咧嘴：“方老都這麼說了，野哥，帶上吧。”
孟長海也點頭：“有方老在，省得咱們把要緊頁撕壞了。”
陳野沒再攔：“跟緊，別單獨走。”
四個人天沒亮就出發。老母豬溝的路比上次更難走，化了一半的雪混著黑泥，踩上去直打滑。孟長海在前頭開路，雷震殿後，方振國被夾在中間。
走到半山腰，方振國喘得厲害，卻一聲不吭。陳野停下來等他，他擺手：“別管我，我這口氣還能倒騰。”
雷震笑了一聲：“方老，你這嘴可比腿硬。”
方振國瞪他：“腿硬能當飯吃？我這叫技術人員的覺悟。”
孟長海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停。
前頭灌木叢邊上有一道舊夾子，鐵齒上全是鏽。陳野用天眼通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新動的痕跡，才把夾子撥開。
“藥幫的人之前布過東西。”孟長海低聲開口，“這溝裡邪性，別亂踩。”
雷震把槍帶緊了緊：“上回那大蠑螈還在底下不？”
陳野盯著遠處那片發黑的水汽：“在不在都得過去。”
再往裡走，空氣越來越涼。明明外頭已經開春，老母豬溝裡還帶著一股子扎骨的寒氣。孟長海從懷裡掏出藥粉，給每人分了一點抹在鼻子底下。
“寒氣重，抹點這個，能頂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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