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端著槍過去,蹲在潭邊一塊溼泥上。那裡有一枚很淺的鞋印,鞋底花紋細密,村裡人不穿這種鞋。
“野哥,新的,最多半個鐘頭。”
孟長海也過去看了看:“這人沒下水,就在邊上站著。”
方振國臉色變了:“咱們剛才拿筆記,他看見了?”
陳野沒立刻回答。他把周圍又掃了一遍,沒發現第二枚腳印。
“不是看見。”陳野開口,“是故意讓咱們發現。”
周文濤在村裡等訊息,見陳野回來,趕緊迎出來:“野哥,大連港那邊有回信了,票是一個南方口音的人買的,用的介紹信,名字對不上。”
陳野把船票遞給他:“再查這個。”
周文濤接過去,看了一眼印刷日期,臉色也沉了:“提前半個月就買好了?這不是讓你避風頭,這是給你下套啊。”
“所以不能按他們的路子走。”陳野進屋,拿起電話,“先摸南島集團的底。”
他撥的是龍老留給他的專線。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
龍老那邊聽完船票和宋遠舟的訊息,沉默了一會兒:“南島集團,我讓人查了一下。註冊地在海口,面上做橡膠和熱帶水果進出口,實際上背後有日本資本。”
陳野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最大股東是誰?”
“一家叫南洋貿易的日本公司。”龍老頓了頓,“南洋貿易的母公司,你猜是誰?”
陳野冷笑:“藤田重工。”
龍老:“沒錯。南島集團就是藤田重工在海南布的棋子。他們派人到東北,說明藤田總部已經知道何文清和佟某倒臺的事了。這次來,不為偷技術,為談判。”
陳野把船票拍在桌上:“談判?派個人偷偷摸摸送張船票,這叫談判?”
龍老語氣沉下來:“所以他們壓根沒打算好好談。送票的人很可能是在試探你的反應。日期定在七天之後,是給你考慮的時間。你去了,他們會用另一套方案對付你。你不去,他們就知道你不好惹,會換別的招。”
陳野盯著票背面那四個字:“我總覺得這票上還有東西。”
龍老提醒:“仔細看看,別隻看字。”
掛了電話,陳野把煤油燈擰亮,又讓周文濤找來放大鏡。
他把船票翻過來,對著燈光一點點照。紙面被照得發白,“避避風頭”四個字的墨跡底下,隱隱壓著一層更淡的痕跡。
周文濤湊過來:“這底下還有字?”
陳野把放大鏡遞給他:“被人用橡皮擦過,沒擦乾淨。”
淡字是鉛筆寫的,筆畫斷斷續續。兩個人對著燈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幾個字。
“藤田……海南……合作……共享……”
周文濤倒吸一口涼氣:“這票原來不是寫避避風頭?”
陳野把票放下:“送票的人把原話擦了,改成了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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