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辦公室裡，爐子燒得挺旺。
老嚴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搪瓷缸，水面上熱氣往上冒。他的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褲子，也沒察覺。
陳野沒綁他。
周文濤把趙寡婦關在隔壁，讓兩個退伍兵看著。
陳野在老嚴對面坐下，點了一根菸，又抽出一根遞過去。
老嚴接過去，狠狠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陳野等他咳完，才開口。
“嚴叔，你跟我爹是一個輩分的。我陳野自問沒有虧待過你。你為啥要幫外人毀我的爐子？”
老嚴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野子，我對不住你。我……我也是被逼的。”
陳野沒說話。
屋裡只剩爐子裡柴火噼啪的聲音。
老嚴捧著搪瓷缸，聲音發顫。
“小軍三年前去了海南，在一家橡膠廠幹活。去年年底，突然失聯了。我找了半年，託人寫信，託人打聽，啥訊息都沒有。”
陳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一個月前，我收到一封信。是林海南寄來的。他說小軍欠了南島集團的錢，人現在在他們手裡。”
“欠多少？”
“信上說三千，後來又加到八千。”老嚴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野子，我連海南在哪都不知道，我上哪兒給他們錢？”
陳野把煙按滅。
“你為啥不跟我說？我陳野在東北地面上，還救不出一個人？”
老嚴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
“我不敢啊！林海南說，只要我報了警，或者告訴了你，他就把我兒子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剁下來寄給我。我老嚴家就這麼一根獨苗，我賭不起啊野子！”
陳野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你就來炸我的爐子？”
老嚴嚇得一哆嗦，搪瓷缸差點掉地上。
“他們說只要毀了爐子，就放小軍回來。野子，我不是人，我該死。”
陳野胸口堵著一團火，硬壓下去。
“你都給他們遞了哪些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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