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頭扎進縣城汽車站，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陳野推開車門，靴子踩進雪裡。
周文濤從後頭繞過來，壓低聲音：“野哥，要不要把站口堵住？”
“堵。”陳野把獵槍往肩後一背，“別嚷嚷，先看清楚人。”
孫鵬小跑著過來：“我剛問了售票口，有個河南口音的男人買過票，不是去海南，是去通化。”
周文濤一愣：“跑錯方向了？”
“不一定是跑。”陳野把帽簷往下壓了壓，“他可能只是出去遞東西。”
售票窗口裡的小姑娘被叫出來，搓著手回憶：“四十來歲，黑布包，說話帶外地音，買的是早上那趟去通化的票。人沒進站，往郵局那邊去了。”
陳野抬眼看向車站斜對面的小郵局。
門口排著七八個人，其中一個男人抱著黑布包，肩膀縮著，時不時往車站這邊瞅。
“就是他。”孫鵬眯起眼。
周文濤手已經摸到腰間：“我去把他拎過來。”
陳野按住他。
“先別動。”
他整了整衣領，邁步朝郵局走過去。
周文濤和孫鵬對視一眼，只能散開，一左一右跟在後頭。
陳野排到那男人身後，隔著兩個人，隨口開口：“得財，家裡來信了？”
男人渾身一僵。
他慢慢回頭，看見陳野，臉上的笑一下子掛不住：“陳……陳廠長，你咋在這兒？”
“來接個人。”陳野語氣很平，“你寄錢？”
劉得財抱著布包，手指收緊：“家裡來信，說我妹子病了，我尋思寄點錢回去。”
旁邊排隊的人往後看了看，沒人插話。
陳野伸手：“包開啟我瞅瞅。”
劉得財喉結動了動，半天沒動。
周文濤從後面走過來，聲音一沉：“野哥讓你開啟，你就開啟。”
劉得財這才把布包放到窗臺上，手指哆嗦著解開繩釦。
包裡沒什麼稀奇。
一件舊棉襖，一雙補過底的布鞋，一張匯款單，還有一封折得發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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