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通化火車站。
陳野把山爺給的半塊狼牙用紅布包好，塞進貼身兜裡。雷震揹著軍綠包，裡面是兩件換洗衣服、一把卷尺、一捆細麻繩。兩個退伍兵一個叫大劉，一個叫小趙，都穿深色夾克，話不多。
周文濤沒進站，只在門口把煙掐了。
“野哥，真不帶我？”
“家裡離不開你。”陳野拍他肩膀，“廠子、高爐、村委會，三頭都得有人盯著。”
周文濤搓了搓手：“那你有事打電話，別自己硬扛。”
“我傻啊？”陳野笑了一下，“我帶雷震，還帶倆兄弟，真打起來也不吃虧。”
周文濤又看向雷震：“你機靈點，別光顧著自己衝。”
雷震把胸脯一拍：“濤哥，你放一百個心。”
火車進站，汽笛拉得老長。
陳野上車前回頭：“等我們回來。”
車廂里人不少，行李架上塞滿編織袋。陳野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懷裡掏出牛皮紙袋。
雷震湊過來：“野哥，這啥？”
“林海南的底細。”
陳野把紙袋開啟，抽出一沓資料。
雷震壓低聲音：“這林海南到底啥路數？”
陳野把一頁紙攤開：“海南本地人，年輕時去日本念過書，後來在藤田重工海南分公司幹了十年。藤田那邊撤攤子，他自己出來單幹，註冊南島集團，註冊資本五千萬。”
雷震咂舌：“五千萬？老鼻子錢了。”
“面上做橡膠、熱帶水果、建材，暗地裡跟藤田重工還有合作。”陳野敲了敲紙，“這人做事不按套路來，生意人那套他玩，江湖那套他也玩。”
雷震皺眉：“那不就是個有文化的二狗子？”
“差不多。”陳野把資料合上，“所以這次去，不能硬碰，得先摸他的底。”
大劉在旁邊小聲開口：“野哥，這種人最會下絆子。”
陳野點頭：“對，所以咱們得先把自己的棋盤擺開。”
火車一路往南。車窗外的雪化成泥水，泥水又變成綠葉。四個人換了三次車，從通化到廣州，又從廣州坐船去海口。四天三夜，雷震的鬍子冒出來，大劉的鞋幫磨開一道口子。
陳野沒怎麼睡。他把林海南名下公司來回捋，越捋越清楚：橡膠廠、水果冷庫、建材市場、碼頭倉庫，全是明面上的殼，真正的錢和關係都藏在藤田重工那條線上。
船靠海口時，溼熱的風撲面而來。
雷震剛下船就把外套拉鍊拉開。
“哎呀媽呀，這地方熱得人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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