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阿公那句“白爺的人”一出來，屋裡幾個人都沒接話。
林海南坐在椅子上，肩膀塌下去一截。他剛從醫院過來，衣服上還帶著消毒水味，手指攥著那張紙條，攥得發皺。
陳野把紙條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明早四點，秀英港。帶兩百萬來，換你小舅子的命。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藥幫的事，陳野也得給個說法。
陳野把紙條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阿公，白爺不是在長白山折了嗎？”雷震先憋不住。
符阿公把茶壺放下，聲音壓得很低：“折是折了，可藥幫這條線沒斷乾淨。海南分堂早年就替白爺跑腿，阿九這種小混混，能進醫院把人劫走，沒人接應幹不成。”
林海南嗓子發啞：“我小舅子還在搶救，他們把人從病房裡帶走，這不是要錢，是要命。”
陳野抬眼看他：“要命也得看你有沒有命接。”
林海南臉色一白：“陳老闆，我來找你，不是聽你風涼話。”
陳野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坐下，喝口茶，把舌頭捋直了再嘮。”
林海南接過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灑在桌面上。他灌了一大口，嗆了一下，咳著把杯子放下。
“陳老闆，我林海南在海南混了十幾年，從來沒這麼狼狽過。藥幫那幫王八蛋，賣我假貨也就算了，還捅了我小舅子。阿九跑了，但放話說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在東北不怕他們，可這是在海南。”
陳野不緊不慢地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把煙霧往外吐了吐。
“林總，藥幫的人為啥盯上我？是因為你告訴他們母菌的事。你要是不跟他們提母菌，他們咋會知道小崗村有真貨？咋會知道你手裡有假貨？咋會知道林老虎手裡有東西？說到底，這麻煩是你招來的。”
林海南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沒反駁。
雷震在旁邊抱著胳膊：“野哥說得沒毛病。你當初滿世界嚷嚷母菌，現在藥幫聞著味來了，你憋屈啥？”
林海南苦笑一聲：“雷兄弟，你這話扎心，可我不憋屈不行。阿九那小子是亡命徒，他手裡有人，還有白爺那邊的舊關係。我小舅子在他手裡，我不能不救。”
陳野彈了彈菸灰：“林總，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現在有三件事求我。”
林海南抬頭。
“第一，你要真母菌。你手裡的假貨騙不了人，藤田那邊也瞞不住。第二，你要我幫你穩住藤田正雄。你夾帶走私的事萬一被老鬼子知道，你在南島集團的位置就完了。第三，你要我跟你聯手對付藥幫餘孽。你在海南人手不夠，阿九這幫人你搞不定。”
屋裡靜了幾秒。
符阿公低頭喝茶，沒出聲。
林海南盯著桌面，手指一下一下搓著茶杯邊。搓了半天，他苦笑出聲：“陳老闆，你把我底褲都扒乾淨了。行，我認。這三件事，我都求你。你開條件吧。”
陳野把煙按在菸灰缸裡，起身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早準備好的合作方案，放在林海南面前。
“看。”
林海南拿起方案，第一頁只寫了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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