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在桌上攤開，誰也沒先伸手去拿。
趙風林盯著“克虜伯”三個字，半天憋出一句：“這名字聽著就硬。”
方振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克虜伯不是普通公司。德國最大的鋼鐵和軍火集團，上百年底子。二戰那會兒，克虜伯大炮就出名。他們在國際上的分量，比藤田重工還重。”
孫鵬咂舌：“比藤田還重？那咋還主動找上門了？”
方振國看了一眼陳野。
“說明咱不壞鋼的事，已經在圈裡傳開了。”
陳野靠回椅背。
“訊息從哪兒傳出去的？”
方振國想了想：“八成是省城檢測那批樣品。那種級別的檢測，報告一齣，冶金圈裡藏不住。硬度、韌性、耐高溫，全超常規，誰看見不眼紅？”
楚聞達皺眉：“那咱要不要擋一擋？”
“擋不住。”陳野說，“既然來了，就讓他們來。”
他看向楚聞達。
“楚叔，你起草回覆函。同意克虜伯派人來考察，但考察範圍、路線、接待規格，由小崗村定。他們能看什麼，不能看什麼，咱說了算。”
楚聞達點頭：“我用中德兩種文字寫，省得他們裝看不懂。”
趙風林有點發虛：“野子，德國人會不會太精？咱別讓人家繞進去。”
陳野笑了一下。
“精不怕，就怕他不來。來了，就得按咱的規矩走。”
楚聞達當天就把回覆函寫好，透過省外貿局發給克虜伯駐華代表處。
對方回得很快。
一週後，考察團到。
那天早上，村口沒掛橫幅，也沒敲鑼打鼓。
陳野只讓周文濤把路掃乾淨，機械廠門口立了一塊新牌子：紅星機械廠特種材料車間。
牌子是方振國親手寫的，字不花哨，但筆鋒硬。
兩輛黑色轎車停在村口。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省外貿局的副局長，姓劉，四十來歲，臉上帶著客氣笑。
後面跟著兩個翻譯。
最後下來一個德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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