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濤捂著話筒，壓低聲音：“野哥，縣城招待所打來的，藤田正雄點名要見你。”
陳野把最後一口茶喝乾，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告訴他，想見我，來小崗村。”
周文濤愣了一下：“讓他自個兒來？”
“對。”
陳野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咱不慣這毛病。”
電話那頭很快給了回話，藤田正雄沒有多問，只說第二天一早出發。
陳野沒把這事兒太當回事。
克虜伯的人剛走，日本那邊要是沒點反應，才叫奇怪。
第三天一早，老母豬溝口熱鬧得很。
新高爐的地基已經挖開一片，磚塊、水泥、鋼筋堆在邊上，幾個工人正拿著尺子量槽口。
方振國蹲在地基邊，扯著嗓子喊：“再往深下半米！這爐子一旦點火，底子不牢，後頭全白整！”
孟長海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張草圖，跟他爭：“母菌車間離高爐太近不行，溫度一高，菌種受不住。”
“遠一點也行，可管道得加長。”
“加長就加長，母菌要是死了，你拿啥鍊鋼？”
陳野剛走過去，還沒開口，溝口就傳來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
周文濤騎著車衝進來，剎車一捏，腳還沒站穩就喊：“野哥！藤田正雄來了！人在村委會，還帶了個翻譯和倆律師！”
方振國抬頭：“這麼快？”
孟長海也皺起眉：“這老鬼子屁股坐不住嘍。”
陳野拍了拍手上的土。
“急啥。”
周文濤喘了口氣：“他都在村委會等了快一個鐘頭了。”
“等就等著。”
陳野往溝外走。
“文濤，你回去告訴趙風林，別忙著端茶倒水，先把會議室窗戶開啟，讓他吹吹風。”
周文濤咧嘴：“中。”
方振國在後頭喊：“野子，合同條款咬死點，別讓他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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