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把電話聽筒貼緊：“藤田先生，別急，慢慢講。”
藤田正雄那頭喘了幾口氣：“大阪，不壞鋼倉庫，被水淹了。颱風，海嘯，倉庫一樓全部泡水。”
陳野睡意一下沒了：“泡了多少？”
“三千噸。”
屋裡幾個人全看向陳野。楚聞達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三千噸，藤田重工半年的庫存。
陳野壓著聲音：“不壞鋼泡海水會咋樣？”
藤田正雄回答得很快：“鋼本身不怕海水腐蝕。但海水裡的鹽分滲進包裝和標籤，客戶要求全部退貨。東南亞和歐洲訂單都等著這批貨，我們急需新坯補窟窿。”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陳先生，能不能三個月內追加兩千噸？”
陳野沒立刻答應：“你把受災情況傳真過來。倉庫照片，庫存清單，客戶退貨函，都要。”
藤田正雄連聲說好。電話結束通話，楚聞達已經把傳真機開啟。紙一張張吐出來。倉庫一樓全是水，鋼坯包裝箱歪倒，標籤泡爛。庫存清單上，數字密密麻麻。
陳野把照片拍在桌上：“叫方振國、趙風林，馬上開會。”
半夜十二點，辦公室燈亮著。方振國披著棉襖進來，頭髮還亂著。趙風林菸袋沒點，直接拍桌：“三千噸？這老鬼子這回虧大發了。”
楚聞達把傳真遞過去：“他要三個月追加兩千噸。”
方振國拿過產能表，鉛筆在上面劃：“野子，不壞鋼現在月產五百噸。訂單已經排到四個月以後。三個月追加兩千噸，月產得提到一千一百噸以上。”
他抬頭：“高爐和母菌培育室撐不住。”
趙風林皺眉：“除非再建一座高爐，再擴一個母菌培育池。三個月，光基建都不夠。”
屋裡靜下來。楚聞達低聲開口：“藤田是咱最大客戶。他要是倒了，不壞鋼出口渠道就斷了。”
方振國也點頭：“幫得幫，可咱不能把自己累死。”
陳野盯著傳真上的照片，手指點了點桌面：“幫他，就是幫咱自己。但幫歸幫，條件得立住。”
他看向楚聞達：“回藤田，兩千噸可以接。”
楚聞達提筆：“交貨期呢？”
“延長到六個月。”
“價格？”
“上浮百分之十五。”
趙風林眼睛一亮：“還得讓他們出人。”
陳野點頭：“藤田重工必須派人來幫咱擴建高爐和培育池，費用他們出。技術裝置他們帶，施工安全咱說了算。”
楚聞達一條條寫：“還有嗎？”
陳野想了想：“追加一條，擴建期間，藤田人員不得進入母菌核心區和鐵核鋼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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