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矮個子身影注意到了那隻手收緊的時間點，恰好和他踏出倒數第二步落在雪面上的那個瞬間重合，像是被人掐著節拍算準了一樣。
韓昭知道他在後面。
這個念頭從矮個子身影腦子裡掠過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整個人向下蜷縮的同時向右側翻滾，一道銀色的光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斜著穿過去——槍尾。
韓昭根本沒有回頭，只是把拄在地上的銀脊長槍橫著掃了出去，槍尾帶起的風壓把雪地上刮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矮個子身影在翻滾中撐地彈起，同時右手那柄短刃已經換了握法。
他不後退，也不能退。
他已經摸到了這個位置，如果被一槍掃回去再重新靠近，韓昭不可能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他藉著彈起的力量向前猛衝了一步，短刃自下而上斜斜地刺出去，目標不是喉嚨，是肋甲下方那道已經包紮過的舊傷位置。
韓昭終於轉過了身。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不像一個左肩有傷的人。銀脊長槍在他的掌心裡轉了半圈，槍桿橫架在身前，擋下了那柄短刃的第一次突刺。
金屬碰撞的聲音像一記短促的鈴響，震得矮個子身影的虎口微微發麻。
但他沒有收刀——短刃被槍桿格開的瞬間，他的左手已經從腰側摸出了第二柄刀。
更短，像一把拆了柄的匕首，刀身藏在掌心裡直直地推了過去，直奔韓昭的左肋舊傷位置。
韓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一刀他沒有完全擋住。銀脊長槍的回防慢了半拍，因為左肩的傷牽扯了他的轉腕速度。
那柄短匕首貼著槍桿的下緣滑了進去，刀尖刺入左肋繃帶的縫隙，扎進去大約兩指的深度。
血從刀刃邊緣滲出來，在銀甲的表面蜿蜒出一條細細的紅線。
韓昭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後退。
他左肩傷口被二次刺中的同時右臂猛地發力，槍桿向外一推，把矮個子身影整個人推出去了三步。
矮個子身影在雪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穩住重心，他低頭看到自己手裡的短匕首上沾著一層新鮮的、冒著熱氣的血。
他傷到了韓昭。
但他沒有殺死韓昭。
周圍已經響起了喊聲——NPC士兵的反應比他預估的更快，至少有三個人同時朝這邊衝了過來，他們手裡沒有制式武器，是手邊的短刀和盾牌。
副將的聲音在後面炸開：“保護將軍！”
矮個子身影看了一眼圍攏過來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個被二次刺傷後依然站在原地、槍桿撐地的韓昭。
韓昭的嘴唇因為疼痛抿得很緊，但他的目光還在看著矮個子身影——沒有憤怒，沒有恐慌，甚至沒有對一個行刺者應有的憎惡。
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注視，像是這場行刺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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