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翻頁的動作沒有停。他翻到下一頁,目光在書頁上游移了一下:“最後一頁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那最後一頁——”
“是封面。”
貓人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他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稍微重了一些。年安繼續翻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手指翻過那一頁之後,停住了——他側頭望向包廂方向,目光比平時多停留了大約一瞬,然後重新落回書本上。
“……最後一頁,”他低聲說,語氣平淡得幾乎聽不出任何波瀾,“已經寫了。”
傍晚時分,財務官的銅鈴響了第七聲。
沒有角鬥、沒有NPC,只是提醒時間。
沙地上的玩家們陸續回到獸欄,貓人回去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拉上了鐵柵欄門。
林淺坐在石階上,手裡攥著一枚小石子,在腳邊的地面上划著一些沒有意義的線條。
她在等天黑之後可能會出現的東西,但這一天比前一天平靜太多——平靜到讓人有種“昨晚的事情可能是做夢”的錯覺。
但她胸口的銅牌偶爾會發一次溫,不燙,只是提醒她:“役”還在,賬還沒完。
深夜,大部分玩家都已經回到獸欄休息之後,年安仍然坐在觀眾席上。
他沒有看書,他把金屬盒放在膝蓋上,蓋子開啟著,裡面是空的——零食昨天下午就吃完了。他把蓋子合上,把空盒子放回外套內袋。
夜風從穹頂邊緣滑落,比前幾天涼了一些。
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口,把衣領豎起來遮住後頸。然後他聽到了一聲非常輕的、幾乎被風聲蓋住的——敲擊聲。
來自地下。
那個聲音很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石料傳上來的。頻率不規則,像是有人在用指關節敲某個東西。一下,等很久,又一下。沒有規律可言。
但年安聽出了那個聲音的方位——是暗室方向,更準確地說,是暗室更下方,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側過頭,把耳朵略微朝向那個方向。
敲擊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停了。
沒有再響起。
年安保持著那個姿勢坐著,等了大約三分鐘的樣子。然後他低頭,把空金屬盒從內袋裡拿出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從外套側袋裡摸出一個小東西——是一個磨損了的舊懷錶,是裡克在他離開鍊金塔時塞給他的,跨位面自動校準時間,但在這座鬥獸場的星雲穹頂下指標走得有些慢。
他看了一眼錶盤,指標指向大約午夜之後的位置。
他把懷錶收回去,然後從石座上站起來,第一次在沒有任何角鬥發生的時候離開了座位。
他沿階梯往下走,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聲,也沒有刻意加重。他走到沙地邊緣,沒有踏入沙地,而是沿著沙地與觀眾席之間的那條碎石分界線往北走了一段距離。
他停在了觀眾席北側下方那片陰影密集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