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條排水溝入口,寬度大約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透過。
年安蹲下,用手掌探了一下溝口的氣流——有風,從下方往上湧。
是通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把外套裹緊了一些。
沒有驚動任何人。
穹頂的星雲緩慢轉動,暗紫色的光在午夜後變得更加稀薄。鬥獸場像一艘在深海中緩慢下沉的舊船,所有艙室都安靜了,只剩下金屬和石料在溫度變化中發出的細微收縮聲。
忽然,他的身形一頓,年安年安闔上眼,背靠著石椅,呼吸變得平緩,認真傾聽著剛剛聽到的聲響。
整個角鬥場的聲音在他的感知中鋪展開來:風過石階的噓聲、鐵柵欄細微的震顫、財務官櫃檯後某根彈簧偶爾彈跳的輕響。
不,都不是!
那個聲音顯然是來自更深的地方,給他的感覺應該要在地基的更深處,有點類似於他之前碰到過的那種深埋地底的骸骨之間,彷彿在某處有什麼東西正要醒來。
年安忍不住將感知的方向向下,果然!
在地底的更深處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像是心跳的聲音。
他並沒有睜眼,只是將自己的感知技能向更深處延伸……
穹頂上的光芒是不斷變化的,就比如說現在的色彩介於暗金與暗紅之間的過渡色,像是兩種顏料在尚未乾透時被輕輕的攪動了一下,留下渾濁而曖昧的紋路。
年安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下面的沙地。
因為今天穹頂上的光芒讓整片沙地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微微照亮。
可此時的沙地上卻空無一人。
財務官這邊負責的閘門已經升起了,銅鈴依舊掛在了原來的地方,司儀站在高臺上動作從容的輕輕擦拭著一隻全新的號角……
林淺就是這個時候從獸欄裡走出來的。
她在出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今天這裡的氣溫好像比昨天更暖和了,是因為光線的影響嗎?
她站在走廊石階上,仰頭看了一眼穹頂——那層暗金色調的存在感比昨天更強了,即使在暗紅的主色下也沒有完全消退,像是有人在穹頂背後用一隻極小、極專注的眼睛盯著下面。
周燼從她身側經過,走下石階,走到沙地邊緣,停住了:“今天是最後一天。”
“我知道。”
“如果今天他沒有再點名,名冊的事可能就過去了。”
“如果他點名了呢?”
是啊,如果他點名了呢?
呵呵,這些副本boss哪個不是想要狩獵玩家?怎麼可能會放過那個好機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