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穹頂的光從暗紅轉向深紫的過渡時段,林淺醒來過一次。她睜眼時獸欄裡很暗,陳柏的呼吸聲均勻而沉。
她翻了個身,面朝鐵柵欄方向,然後聽到了那個聲音——輕的,悶的,從地下深處傳來。
一下,又一下。
她躺著沒動,仔細聽著。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但她的耳朵一直沒有放鬆。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最後她的睫毛在黑暗中緩慢地、沉重地垂了下去,像一層慢慢合攏的舊幕布。
沙地上的骷髏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它們的關節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潮水退回沙灘時留下的痕。沒有人注意到,穹頂的光在那一刻短暫地暗了一拍,又恢復了正常——像是某個人的眼睛在閉攏之前,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一切。
晨光來得很慢。穹頂從深紫過渡到暗紅的過程比以往多花了將近半個時辰,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亮起來。當光最終鋪滿沙地時,那些骷髏的輪廓被拉出長長的影子,在沙面上形成一圈放射狀的暗色線條,像一座舊鐘盤的刻度。
林淺醒來時,銅牌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了。
她坐起來,把那張摺好的紙從口袋裡取出展開,看了一遍,又折回去。
她站起來,推開鐵柵欄門,走進走廊時看到周燼已經坐在石階上了——他今天沒有畫地圖,而是面朝沙地方向,目光落在那片骷髏包圍的沙地中央。
他的表情比前幾天鬆弛了一些,但肩膀的線條仍然是收緊的,像一支已經準備好的箭矢。
很奇怪,今天沒有角鬥,主人也沒有露面,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真的給人很大的壓力。
沙地上,財務官負責的閘門在晨光中升起,不過他也只是把閘門推到頂,然後就退回到了櫃檯後面。
而司儀依舊坐在高臺的邊緣,把號角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並沒有舉起來。
守夜人站在欄入口處的牆角,長杖立在身側,面朝沙地方向。所有人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樣,像一臺被停了發條的機器。
表演時間到!
年安這邊終於有了動作,他從自己佔據的位置上離開,沿著沙地邊緣往東走。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經過那些靜止的骷髏時也沒有停頓,經過裂縫的邊緣時更沒有低頭。
然而,他走到東側鐵柵欄附近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柵欄前約一步的地方蹲下,伸手碰了碰柵欄底部的橫欄。
玩家們從不遠處看,發現這個傢伙好像摸到了些什麼東西!不過出於對敵我雙方實力懸殊的恐懼,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而年安這邊發現橫欄表面有著一層很淺的磨痕,雖然磨痕很淺,但是那種痕跡是連續性的——像是有某種材質較軟的東西被反覆拖過那道橫欄。
他摸到了一些東西。橫欄表面有一層磨痕,很淺,但連續——像是有某種材質較軟的東西被反覆拖過那道橫欄。他收回手,站起來轉身往回走。經過林淺所在的位置時,他沒有停步,但他的視線短暫地和她交匯了一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林淺接收到了來自系統的任務提示。
【恭喜玩家觸發支線劇情——尋覓。】
林淺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流光,她立馬從石階上站起來,跟著他走了幾步:“請問你在找什麼?”
年安沒有回頭:“我在找一道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