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門。”
“有的!”年安一臉認真的看向對方,“只是沒開啟而已。”
林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你說的門,在鐵柵欄下面?”
年安沒有回答,但他側了一下頭,那個方向是東側鐵柵欄。林淺看著他的側臉,沒有再問,轉身走回獸欄。
她走過沙地時,經過那具她觸碰過的骷髏身邊,她的手指在掠過它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它的指骨。
年安看到了她的動作。他站在原地,把目光從東側鐵柵欄上收回來,垂下眼皮,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低到連風都沒有帶走就散了。
下午的光線開始偏斜,穹頂的暗紅色慢慢向深色過渡。
沙地上的裂縫在經歷了半天的自然沉降後,邊緣的沙土已經滑落了一部分,裂縫的開口變窄了,但深層的痕跡沒有消失。
一百具骷髏仍然站在各處,它們的站位沒有移動過,但在經過這一天的靜止之後,它們似乎已經和沙地融為一體了——像是一些從最初就長在那裡的石柱,而非後來才被喚醒的東西。
林淺坐在獸欄門口的臺階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看著掌心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狐人形態下比原來更深了一些,交錯在覆蓋著細毛的皮膚上,像一張微縮的地圖。
她用指尖順著其中一條紋路劃了一下,然後抬頭望向遠處那座沒有幕簾遮擋的包廂。
主人仍然坐在那把高背石椅上,他沒有走到欄杆邊,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看向沙地。他低著頭,像是正在看名冊,但距離太遠,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翻頁。
林淺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掌心的紋路。
她發現一件事——那條她用手指劃過的最深的紋路,在光線偏轉後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陰影,像一條正在被從內部刻下去的道路,不斷延伸向指尖的方向。
她攥起手掌,把那道紋路握進拳頭裡。
入夜前,年安從骷髏後方走出來,沿著沙地邊緣走到觀眾席下方,在排水溝入口處蹲下。
他把手探進溝口,感受了一會兒氣流的方向和速度,然後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舊懷錶,看了一眼時間,把錶盤對著溝口方向停留了幾秒。
錶盤的指標轉動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大約半格。他合上懷錶蓋,把它收回去,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塵土,轉身走回沙地邊緣,站在最靠近排水溝的那一具骷髏旁邊。
風從溝口湧出,吹動他的衣襬邊緣。
他沒有低頭去看溝口,也沒有再探手進去確認什麼。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還沒決定要不要開啟蓋子的人。
夜更深的時候,林淺從獸欄裡走出來。她沒有經過沙地中央,沿觀眾席邊緣的陰影繞到了排水溝入口,蹲了下來。
她看到入口處的沙土上有新的痕跡——不是她昨天留下的,腳印輪廓更大,鞋底紋路更深,停留的時間比她更短。
有人在她之後來過這裡!她伸手摸了一下溝口邊緣的沙土,帶著一點殘留的餘溫。
她抬頭,望向沙地邊緣那具骷髏旁邊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