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掌心隔著玻璃貼在一起。蘇克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正在融入鏡面，那種感覺不疼，不冷，不熱，只是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裡緩慢地流出去。
他的輪廓正在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終完全融入了鏡面。
鏡面上只剩下一個影像，那個影像站在鏡子裡面，面朝著走廊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種很淺的弧度。
他成為了鏡室的一部分。
在鏡室邊界外側，程石宇正站在那面巨大的鏡子前面，看著鏡中那個正在朝他走過來的輪廓。
他不知道那個輪廓是誰，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正在靠近。
他只知道他需要離開這裡，但他身後的走廊已經變了，變成了一條正在合攏的通道，牆壁正在從兩側向中間擠壓，把他往鏡子的方向推。
他退後一步，後背碰到了鏡面。
鏡面很涼，涼到他的脊背在接觸的一瞬間繃緊了。
他轉過身，面朝鏡面。
鏡中的影像正在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程石宇的後背貼著鏡面，那種涼意正在從他的脊背向兩側蔓延，滲進肩膀和腰腹。
鏡中的影像還在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他試著往旁邊挪了一步，鏡中的影像沒有跟著挪，它只是偏了一下頭，目光始終鎖定在他身上，像是已經把他釘在了那個位置上。
他用手掌撐住鏡面，想借力把自己從鏡面上推出去。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間，鏡面忽然變軟了。
他的手陷了進去，像是伸進了一池正在緩慢流動的水銀裡。
他猛地往回抽手，但鏡面已經把他的手掌包裹住了，那股吸力不緊不慢地把他往鏡面深處拖。
他用另一隻手去推鏡框，手指扣住鏡框的邊緣，用力往外拉。
鏡框很涼，但很穩，他把身體的重心壓在那隻手上，把被吸住的左手從鏡面裡一點一點地拔出來。
鏡面在他手掌離開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泛著冷光的痕跡，像是一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
他把手收回來，退後兩步，看著那面鏡子。
鏡中的影像還在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已經大到了近乎誇張的程度。
他轉過身，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門還是關著的，他用力推了兩下，門板依然紋絲不動。
他退後一步，抬起腳踹了一腳門板，門板在他的力道下震了一下，但沒有開。
他又踹了一腳，門板震得更厲害了，門框上開始有灰塵落下來。
他正準備踹第三腳，他聽到了身後有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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