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鑰匙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身旁的那團輪廓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它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正在看他，但依然沒有阻止他。
他把鑰匙拿起來，退後一步。
那團輪廓仍然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
桌上的鑰匙已經被拿走了，但那團輪廓的方向依然朝著桌子的方向，像是在守著那張空了的桌子。
楊木站在天台上，手裡握著那把鑰匙，看了那團輪廓一眼。
他沒有和它說話，也沒有試圖確認它是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把那把鑰匙收進口袋裡，然後轉身朝天台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團輪廓還坐在那把椅子上，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樣，像是剛才那個過程對它來說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有人來拿鑰匙，鑰匙被拿走，桌子空了，它繼續守著那張空桌。
楊木推開門，回到樓梯間，把門關上。
樓梯間的黑暗重新包裹了他。
他站在門內，感覺到口袋裡的那把鑰匙硌著他的腿側，涼而穩。
他從口袋裡摸出之前拿到的那些東西——登記簿的影印件、從二層房間裡找到的紙條、從三層宴會廳帶出來的資訊、從四層走廊裡記下的筆記、從五層檔案室裡保留的幾頁記錄，還有現在這把備用鑰匙。
他把那些東西在口袋裡放好，確認每一件都在，然後沿著樓梯往下走。
他經過五層的樓梯間，沒有推門。
經過四層，沒有推門。
三層……二層……
當他走回一層大堂的時候，樓梯間裡那盞嵌在牆壁上的燈帶還亮著，光線的亮度和色溫和之前沒有變化。大堂裡的燈也還亮著，前臺後面的接待員不在了——那個沒有五官的身影已經從他之前坐著的椅子上消失了。
前臺檯面上那本登記簿還攤開著，翻在某一頁上。
楊木走到前臺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的內容——頁面上有幾行黑色名字，幾行紅色名字，其中他之前翻看時注意到的一個紅色名字旁邊多了一行小字，那行字和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樣，比其他的備註更細，像是一根針在紙面上劃出來的痕跡。
——“已確認。”
他把視線從登記簿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那把備用鑰匙。
鑰匙的握柄上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把它和之前在前臺領到的那把312鑰匙一起放進口袋裡。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大鐘——指標指向凌晨三點，鐘擺還是不動。
他站在前臺前面，把這一路收集到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七個紅色名字，七個房間號，陸明的死亡記錄，鏡子裡的影像，五層檔案室的燈管閃爍，還有那團天台上的輪廓。
他已經走了大半的路程，但還沒有走到終點。
他需要回到樓梯間，繼續往上或者往下，確認剩下的資訊，然後才能集齊足夠的夜班章，打開後門。
他拿起登記簿，翻到某一頁，在上面又記了一行字，然後把登記簿放回前臺，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楊木把登記簿合上放回前臺的時候，身後的牆壁上正在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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