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木從樓梯間走出來，經過前臺旁邊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
電梯門是關著的，門板上那道金屬縫隙裡透出一線極淡的光，和他進副本時看到的不太一樣——那道光更暗，更冷，像是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薄霧被壓縮在門板後面。
他走到電梯前面站定，目光落在按鈕面板上。
面板還是他進來時看到的樣子——一至六層的按鈕排列整齊，每一層按鈕的邊緣都嵌著一圈細窄的金屬環，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啞光。
但在六層按鈕的下方，原本空著的位置多了一個按鈕。
那個按鈕的表面和其他按鈕不太一樣——它沒有金屬環，沒有編號，沒有文字，只有一片暗色的表面，像是被一層黑色的玻璃覆蓋著，光線落在上面時不會反射，而是被吸收進去，只留下一層極淡的暖色餘韻。
楊木站在電梯前面看了一會兒，但他沒有立刻按那個按鈕。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大堂——前臺後面的接待員已經不在了，沙發旁邊的茶几上菸灰缸還在，角落裡的座鐘指標還停在十一點零三分。
大堂裡沒有其他人，之前那些在大堂裡分散站著的玩家已經全部離開了，沒有人留在這裡。
他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那個多出來的按鈕上。
按了下去。
電梯門打開了。
門板向兩側滑開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門板後面的機械結構正在承受某種額外的阻力。
門後是電梯轎廂的內部——他沒有看到燈。
轎廂頂部和四壁都沒有光源，只有一片極淡的、偏冷的反光從轎廂深處的牆壁表面傳來，像是一層被塗在牆面上的熒光材料正在緩慢地釋放它儲存的光。
他走進去，電梯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門板合攏之後，轎廂內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暗色，只有那片來自牆壁的反光還在持續地亮著。電梯開始上升。
他感覺不到具體的速度，也感覺不到樓層的變化，只能從腳下的地面傳來的極輕微的震動判斷電梯正在執行。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樓層指示燈——那裡沒有亮。
指示燈面板是暗的，所有的數字都消失了，整個面板只剩下一片均勻的暗色。
電梯運行了比預想中更長的時間。他站在轎廂裡，感覺到四周的暗色正在緩慢地變化——牆壁上的反光變得更亮了，從最初的極淡變成了一種均勻的、偏冷的灰白色，照亮了轎廂的內部輪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那層灰白色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接近失血的蒼白。
電梯停了。
楊木：“……擦！”
門緩慢地開啟，外面是一條極短的走廊，走廊兩側沒有門，沒有房間，只有一道通往盡頭的通道。
盡頭是一扇門。
他走出電梯，沿著那條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被反射成短促的迴音，在他身後一層一層地疊起來。
他走到那扇門前面，推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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