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這個能力推到極限，那就不只是空間移動了，那是權柄。
從一個點到達另一個點，不需要經過中間的任何東西，這本身就是一種對空間規則的改寫。
年安沒有把這條推演路徑說出來，但他知道柳鴻釗自己肯定也想過。
柳鴻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一些：“你眼饞歸眼饞，別打我的主意就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開玩笑，但年安聽出了裡面那層不太明顯的意思。
他把手從窗沿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裡，說了一句：“放心，我自己的路夠我走的了。”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空地上傳來了一聲悶響。
兩個人同時把視線移過去，看到空地中央有兩個人撞在了一起，一個人摔倒了，另一個人沒停，從他身上跨過去繼續跑。
摔倒的那個人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繼續往前跑。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慢了，像是體力已經在往下掉。
空地上的追逐還在持續著，有些人的步子已經開始發飄，有些人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站在路燈下面的那個人還在移動，步子不快，但一直沒停下來。
年安順著柳鴻釗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空地上已經變了一幅光景。
那片空地的地勢比旁邊稍微低一些，像是一個被挖出來的淺坑。
淺坑的底部鋪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里長著雜草。
之前那些玩家就是在這片淺坑裡互相追逐、推搡、躲藏的。
但現在，淺坑裡多了一層水。
那層水是從淺坑邊緣的一圈縫隙裡滲出來的，滲出的速度不快，但持續而穩定，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面下方往上推。
水漫過石板的時候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只是一層一層地鋪開，把石板的顏色從青灰變成深灰，再從深灰變成一種正在流動的暗色。
水位在緩慢上升，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
那些還在淺坑裡跑動的玩家，步子已經開始被水拖慢了。
水不是普通的水，它比普通的水更稠，更黏，每一次抬腳都會帶起一層正在往下淌的液體，落回水面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
然後那些水開始動了。
淺坑邊緣的水面上浮起了幾道正在旋轉的紋路，紋路的中心在淺坑的幾個不同位置，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地擴大自己的範圍。
那些紋路所過之處，水面會變得比之前更稠，更黏，像是正在從普通的水變成某種正在凝固的膠體。
一個玩家跑過其中一道紋路的時候，腳陷進去之後沒有拔出來。
他用力掙了一下，腳踝從那層膠體裡脫出來的時候，鞋底已經被粘掉了一層。
他踉蹌了一步，繼續往前跑，但另一隻腳又踩進了另一道紋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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