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把塔門推開半扇。外頭是上午，海上有船，北邊有燈。他站著看了一會兒，又坐回去。石板還是涼的，他坐著沒動，等它慢慢過去。
等涼過去了，他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開始鋪認。
厲千劫提著酒罈從門口進來，一腿的灰，劍鞘磕在石階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第五個？」
「滅了。」
「誰說的？」
「沒人說。」王星河說，「它看了前面四個，看明白了。自己認，自己滅。」
厲千劫喝了一口酒，把罈子擱在腳邊。「好。來五個，滅五個。天上乾淨了。」
王星河沒接話。他看著賬邊那排「自己」——那是活人自己寫上的，還在長，一筆一筆往上添。
「天上乾淨了，」他說，「可底下還在長。天上乾淨不算完，底下長起來才算。」
「三個天要說話了。」厲千劫說，「東邊一個，西邊一個，你一個。」
「不急。」王星河說，「先讓他們自己認。認全了，再說話。」
厲千劫沒再問，坐在石階上喝酒，喝到罈子見底。
火塘裡的火慢慢直起來。王遠山那一團魂燒得比平時亮些。
「它滅的時候，你沒去。」他說。
「沒去。」
「前四個是我去的。」王遠山說，「我去了四回，說了四回一樣的話。那四個到散，認的都是我的話。」
「這一個認的是它自己。」
「嗯。」王遠山在火裡動了動，「我坐在這兒看著它散。它散得乾淨。」
過了很久，他又說：「星河，你將來也有那一天。」
「哪一天。」
「散的那一天。」王遠山說，「到那天別叫人替你說。你自己說一句，自己散。」
王星河往火裡添了根柴，沒答。
西邊來了封信，是老司鐸託人過海送到岔口，再由東邊的人捎來的。信上只有一句話：西邊的人問，天上那個字滅的時候，天是什麼樣。
王星河認了一下，讓捎信的人在冊子上添一行：跟先前一樣。就是少了一個人。
寫完他想了想，又讓人把這句話送回西邊。
夜裡他把黑筆冊翻開，翻到最後那幾行字底下，添了新的一行。這一行不長：
第五個，無人教。
。淨乾得空，空還前先比，了有沒都麼什下底一那上天。天看頭抬，下擱筆把他完寫
。著亮，筆一筆一，在還」己自「排那。邊賬在按手把，上板石回坐他
。著長天一天一也痕排那邊賬，著亮天一天一頭外塔。了歇又，下一了亮魂團那山遠王，下一了跳火的裡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