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劫把劍抱起來，抱了一會兒又放下。
「鎖有幾種。」他問。
「兩種。」王星河說，「一種從外頭鎖，鎖的是裡頭的人。一種從裡頭鎖，鎖的是外頭的東西。」
「老夫是哪種。」
「裡頭的。」
厲千劫點頭。「那要是老夫斷了呢。」
「鎖斷了，門就開一線。」王星河說，「開一線，夠它把一隻手伸進來。」
厲千劫把劍鞘在地上頓了一下。「老夫這把劍，三千年沒斷過。」
「老夫是鎖。」他說完這句，抱劍的那隻手又緊了一下。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火塘。火塘裡三團光各自亮著，誰也不挨誰。
「你爹還歇著？」
「歇著。」
「他什麼時候再醒。」
「不知道。」王星河說，「他醒一回，燒一回。」
「他醒一回說一回話。」厲千劫說，「老夫聽不見他說話。」
「聽得見。」王星河說，「火塘裡那一亮，就是他在說。你看見它亮，就是聽見了。」
厲千劫看著火塘看了一會兒。三團光安安靜靜，誰也沒亮。
「他不說了。」
「他歇著。」王星河說，「歇著也是說。」
厲千劫點點頭，把酒罈拎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火塘。
「明天老夫來劈柴。」
「柴夠燒。」
「夠燒也得劈。」厲千劫說，「人來了總得乾點什麼。」
王星河沒攔他。他知道厲千劫劈完柴，下一句就要問門。
厲千劫站了一會兒，出去了。門板那半扇空著，夜風進來，火塘裡的火歪了一下，沒滅。
那天夜裡王星河上了一次塔頂。小光撿來的那個丫頭已經九歲了，裹著草蓆睡在燈邊。
她聽見動靜醒了，坐起來問：「老夫該換燈芯了嗎。」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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