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線跑了很久，天上又來東西了。
不是「那個人」。那五個全滅了。這回不是氣，不是光，不是字，是一聲鳴——極遠，極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鍾。不是鐵鐘，鐵鐘的聲悶；這個聲清，窄，像玉被輕輕碰了一下。
聲音從更上頭下來，穿過天上那一絲光，穿過塔頂，落到塔底。
那一聲兩陸都聽見了，只是聽著不一樣。
北境的人說像冰裂。那天石橋堡的牆根下，幾個孩子正蹲著玩石子，聽見了都抬起頭。石生把他們往牆裡趕，自己站在牆外聽了一會兒。
東邊分堂的人說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銅盆。寧九停了筆，抬頭看了一眼屋頂。
西邊穹頂底下，維瑟正好在臺階上。那一聲下來的時候他扶著牆站住，抬頭往上看了很久。
南境那天沒有風。霍爾在雪地裡寫字，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天很乾淨，什麼都沒有。他低下頭接著寫。
北境那頭，老趙正蹲在燈河邊添油。那一聲下來，他手裡的油勺停在半空，等了等，見燈苗沒倒，才把油倒下去。倒完他挨著數了一路，一盞沒少。
塔頂上陳小六也在數。他扒著燈屋的門框往外看，看了一會兒回來，把那盞燈往裡頭挪了半尺。挪完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挪。
霍爾後來把那天的事說給鎮上的人聽。有人問那一聲是不是雷。霍爾說不是。
「那是什麼。」
「不知道。」霍爾說，「老夫只知道，那一聲下來的時候，池底那根草沒動。」
王星河站起來，走到塔門口。
耳朵聽不見那麼遠。是認聽見的。他把認往更高處送，送過那一絲光，送過雲散後空出來的那一塊，一直送到更上頭。
更上頭那一塊天，天道沒碰過。天道是賬房，賬房是接了這塊天的——可這塊天不是天道帶來的。天道來的時候它就在了，天道當了三千年賬房，沒管過它。如今那一塊上有了一道縫。
極細，比頭髮還細。
縫裡沒有光，沒有字，沒有人，只有一種安靜——不是沒聲音的那種安靜，是有人在那兒等著、聽著的安靜。
「不是天道的東西。」王星河低聲說。
當天夜裡他託東邊的船捎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話：問一問上頭那一聲是誰敲的。
半個月後回信到，是柳夫子的手筆。信上寫：閣裡推了三百六十一遍，能推的星全推空了。這一聲不是天道留下的，也不是三個天裡的任何一個。它來自比天更高的那一層，再往上，推不動。
信末還添了一行小字：老夫推不動，不是推不出來，是不敢往下推。推下去，閣裡要死人。
王星河看完，把信擱在燈下，提筆回了三句：一句是「別推了」；一句是「推不動的東西，多半不吃人」；還有一句是「閣裡那些星，留著算水利」。寫完摺好，交給東邊的船。
信送走以後他坐了一會兒。閣裡三百六十一次推演，推空了一閣的星。他想起柳夫子頭一回按手印那天，那隻手也是在抖的。
厲千劫從伊芙琳那兒回來，一腿灰。
「伊芙琳的橋抖了一下。」他說，「不是風吹的，是從更上頭壓下來的。她碰過一次，臉都白了。她說那是一道縫，縫裡透著一種不是人的、比天道還要老的安靜。」
「那就是老夫在聽的那個。」
「它要來？」
」。走在它可。道知不，久多走要前門到走。走邊這朝方地的遠很在人個一像。慢很得走「，說河星王」。走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