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摸到門前，側耳聽了聽，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老痰在嗓子裡呼嚕呼嚕的，咳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他抬起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咳嗽聲頓時停了。
過了幾秒，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個沙啞的老頭聲音問：“誰？”
“大爺，我路過，討口水喝。”
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乾瘦的老頭探出半張臉，藉著月光打量秦安。
老頭看著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跟老樹皮一樣，一雙眼睛倒是挺亮，透著警惕。
“你哪個村的？大半夜的咋走到這兒來了？”
“大爺，我興安村的，走夜路摸錯了道，繞了半天繞到這來了。”
老頭又看了他兩眼，大概覺得秦安長得周正不像壞人，才把門拉開了些：“進來吧。”
秦安進了屋，藉著灶膛裡一點餘火的光看了看，屋裡比外面強不了多少，一張破木床，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薄被，灶臺上擱著半鍋涼了的棒子麵糊糊。
床角還躺著個老太太，裹著被子，臉色蠟黃，看著比老頭還虛弱。
“大娘病了？”
“老毛病了，咳嗽，天涼了就犯，不礙事。”
老頭用瓢從缸裡舀了半瓢涼水遞過來，“家裡沒熱水，將就喝。”
秦安接過水瓢，沒喝，放到一邊，看著老頭，開門見山道：“大爺，我不是路過討水的，我姓秦，興安村的，這幾天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吧。”
那天秦安為了李大栓，大鬧馬蓮村，估計被他打了的那些人都在罵他。
老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睛裡的警惕更重了，冷聲道：“我不認識你，你喝了水就趕緊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大爺，您先別急。”
秦安沒動，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家的事，你兒子王向東當年是被馬洪斌害死的。”
老頭渾身一震，站在那兒跟釘住了一樣，好半天沒動。
床上的老太太也不咳了，掙扎著撐起身子，聲音顫顫巍巍的：“老頭子……他說啥……”
老頭轉過身去，走到床邊坐下，眼淚在眼圈打轉，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通紅：“你……你提這個幹啥？我兒子死了好多年了。”
秦安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大爺，馬四海這些年幹了多少缺德事，你比我清楚，你兒子怎麼沒的，您心裡也有數。”
“我想要扳倒馬四海，就要有人幫忙。”
“我一個老頭子，什麼都幫不上，你快走吧，別連累我們老兩口。”
“我不是讓去拼命，就是想讓你幫我盯著馬四海，看他每天都去了哪，跟什麼什麼人來往，回來的時候都帶什麼東西，估計他也不會注意到你一個老頭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