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後院書房內燭火通明，茶香沉凝。
程萬金毫無醉意，與程瑤迦坐在書案後，程平安則將一張大宋南北水陸輿圖鋪在案上。
“外公，娘。”
程平安收起了白日的散漫，手指點在輿圖上的漢水與大勝關位置，“昨晚周叔從漢水發來密信，長安鐵坊秘密鍛造的三百套摻烏鋼步人重甲、三百柄斬馬刀與破甲勁弩，明日便會隨運糧船抵達大勝關。”
程瑤迦聞言呼吸一緊。
程平安繼續道：“爹在後山招募的流民老卒已滿兩千之數。這批重甲一到，必須立刻選拔死士換裝操練，我得親自回去挑人、立軍規。”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襄陽方向：“再者，距離大勝關英雄大會召開時間不多了，天下群雄陸續南下，裡頭混雜了不少北朝暗探，單靠爹和馬小乙恐難鎮住那些桀驁不馴的江湖草莽。”
“還有楊過兄弟，算算日子他應當已經到了襄陽。他性子偏激，我既給過他客卿令，便得去與郭伯父商議一番，免得生出亂子。”
書房內安靜下來，只聽見燭芯爆開的一聲輕響。
程萬金手指摩挲著腰間的沉香木珠，看著外孫沉穩的眉眼，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原本還想留你們娘倆在寶應過完端午。罷了，雛鷹長硬了翅膀，江南這口小池塘是困不住你的。”
老爺子站起身，走到書架暗格前，取出一疊早已備好的同仁老當大額通兌銀票，重重拍在輿圖上。
“這裡是三十萬兩現銀通票，外加江南剛剛籌集的五萬石新米、兩千箱藥材，明早便裝船順運河北上！”
程萬金盯著程平安，目光炯炯：“平安，你記住，你在前頭儘管放手去闖！只要寶應總號還在，外公就是把江南的銀子抽乾，也給你把大勝關的底子墊得比鐵還硬！”
“明日歇息一天，五月初一清晨，你帶著你娘和英兒她們四個，即刻啟程回大勝關！”
程瑤迦眼圈泛紅，伸手握住老父親粗糙的手掌：“爹……”
“哭什麼，今日是爹的大喜日子！”
程萬金擺了擺手，背過身去，“大勝關離寶應也就十來天水陸路程，往後把路修平了，爹自會去瞧你們！”
程平安深深一揖：“孫兒謝外公成全！”
離開書房，程平安踏著月色來到內院。
此時四女尚未安歇，正聚在花廳裡幫著清點今日壽宴的禮單。
見程平安進來，郭芙立刻迎上來挽住他的胳膊：“平安哥哥，外公叫你去書房這般久，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程平安在主位坐下，順勢將郭芙攬在腿上，又朝程英、陸無雙和小龍女招了招手：“大勝關那邊有要務，後日五月初一清晨，咱們便要啟程北上。”
“這麼快？”
陸無雙立刻湊過來按住椅背，柳眉一豎，“你該不會又想借口北邊危險，把我們幾個丟在寶應看家吧？我先把話撂這兒，我現在全真碧海功已經練到第四重了，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自己騎馬追過去！”
程英也停下撥算盤的手，溫柔卻堅定地看著他：“大勝關總號與英雄大會的錢糧賬目千頭萬緒，馬小乙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必須隨你同去。”
小龍女更乾脆，直接走到程平安身側，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你在哪，我便在哪。”
程平安看著她清澈的眸子，心中暖流湧動。
如今小龍女一身修為早已臻至五絕宗師之境，真要動起手來，便是面對全力施為的郭靖也不過稍遜半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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