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從樹海深處漫上來，把西院廊下的琉璃燈流蘇吹得輕輕晃動。
室內比丹雲心預想的要暗一些。
迎面是一道短廊，廊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月光石，光暈柔和而均勻。
黑臉壯漢和那抱劍的灰衣女子沒有跟進來。
他們停在廊道入口，丹雲心掃了一圈室內，花茗跟她一併走進去，在靠牆的圈椅上坐下，姿態從容。
矮几對面坐著一道身影。
說是身影，其實更像是一團被光線模糊了的輪廓。
那人穿著寬大的玄色袍服，袖口和領口鑲著暗銀色的細邊。一張銀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面具的輪廓簡潔流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額頭兩側多了兩個小角。
那人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脊背筆直：
“丹尊者。”
稚嫩而溫和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
比丹雲心預想的要年輕的多，帶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清冽，卻又被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壓著，不至於顯得輕浮。
“冒昧來訪，讓您見笑了。”
那聲音頓了一下，斟酌片刻，她輕聲道：“我現在的身份不宜公開露面，也不能公佈行蹤，故而只能以這種方式與您相見。”
丹雲心在矮几另一側坐下，微微搖頭：
“不必放在心上，我可以理解。”
天妖尊沒有立刻接話。
她似乎在觀察丹雲心的反應，又或許只是在組織語言。
室內安靜了片刻，天妖尊終於再次開口：
“我聽說，您這次北上，是為了...魂宗隱隱有了再度席捲苗頭的事？”
丹雲心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對方沒有試探，這份坦誠....怎麼說呢，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反而令丹雲心有些戒備。
哪怕她的丹師身份再特殊，相比較於這種一族領袖而言，終究還是不夠格的。
畢竟她只能代表個人，但天妖尊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妖族。
“您倒是...直言不諱呢。”
丹雲心拿起茶杯，垂眸平靜道。
聞言，天妖尊笑了笑，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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