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也站起來，把杯子裡最後一口茶喝完，擱在矮几上。
他站在雲舟前端，感受著晨風迎面吹來的方向，目光落在北方那片逐漸清晰的山脈輪廓上。
流雲兜緩緩升起，調轉方向，朝著白鱗峽的方向飄去。
白臨城在身後越來越遠，最後縮成江岸線上一道灰撲撲的不起眼印記，融入了沿岸連綿的山影之中。一切有關當年之事的線索，此刻都安靜地躺在他意識的某個角落裡，像一顆被埋進土裡的種子。
現在還不是發芽的時候，陳夜心想。
不知為何，他認為這個所謂的鬼雲仙不會這麼簡單就死掉。
話說回來...
“肺霧系統，這次和蓮桑一起共度了這麼久時間，她對哥就一點好感度沒加？”
【嗯，一點沒加。】
“真是個奇女子...你這兩天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是因為哥身邊總有新歡，你吃醋了罷？”
【傻福宿主，我就幹你馮了個福的，你t不能滾！】
“急了，惱羞成怒了，被戳穿心事了。肺霧系統，想必你也為我著迷吧？”
【...唉，我說真的，你能不能閉嘴？我在思考。】
“思考啥？”
【關你屁事，小螻蟻。】
“呵呵。”
【呵呵呵。】
——
...
——
當西牛賀洲的風裹著乾燥的沙土氣息撲上臉頰時，羊小妮同學正蹲在城牆根兒的一棵老胡楊樹下，手裡捏著一根串著羊肉的木籤子。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裳，料子不算好，卻勝在乾淨利落，袖口和褲腳都用細繩扎著，方便活動。
棕色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了個髻，幾縷髮絲從鬢角垂落下來，在風裡輕輕晃盪。
往日那股子魅惑眾生的氣質似乎在某個夜晚過後悄然隱退，但那不是消散，而是伴隨著那夜彼此交纏的汗水，一同沁入了這個少女的血肉之中。
羊妮咬了一口肉串，油脂混著孜然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陽光曬暖了皮毛的小狐狸，發出含混而滿足的哼唧聲。
這羊肉串是她從城門口那個滿臉絡腮鬍的攤販手裡買的，三枚銅板一串，肉塊切得不算規矩，肥瘦相間，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香香的，光是聞著味就讓她走不動道。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種粗糙的路邊食攤這麼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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