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謝謝…”
那女子的聲音沙啞而斷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她站在那裡，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白，神情緊張而無措。
腳上的草鞋已經磨穿了底，露出腳趾上結痂的凍瘡。
衣料是粗麻的，灰撲撲的，邊緣處能看到幾處燒灼的痕跡。
那些山賊已經被羊妮埋了。
她蹲下身，把那女子落在地上的半截簪子撿起來，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泥，遞還過去。
“噥，你的東西。”
女子抬起頭，接過簪子，手指攥得很緊。
“…謝、謝謝您。”
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身上髒兮兮的泥汙會沾到面前這位身著青布衣裳的仙子姑娘。
“有些奇怪...我看這群人手裡的裝備不像是簡單的山賊。”
莊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靴子上沾著黏土：“我檢查了一圈，周圍沒有任何聚落的痕跡。”
壓低聲音，他對白念耳語：“可能有問題，謹慎些，還是檢查一下。”
白念微微頷首，隨後也走到女子跟前，安靜地把水囊遞給她：
“先喝口水，慢慢說。你是從哪邊來的？”
溪邊的風裹著水汽，把低垂的柳枝盪開又合攏。
芙接過白念遞來的水囊，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漏下來，在她身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才低頭抿了一口水，然後把它抱在懷裡：
“我…是北俱蘆洲山裡的人。”
她開口，聲音乾澀而輕：“但我家原本不在山裡。”
“我爹是南部瞻洲慶陽府的糧商，家裡不算大富，但日子過得寬裕。”
“我娘走得早，我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也沒再續絃。”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天，像是在確認這段記憶是否還屬於自己，但再出聲時，眼眶已紅，聲音哽咽。
“去年秋天，我爹接了筆大單，要去東邊收糧。他走之前把我託給了一個遠房表親照看——那人是我爹一個遠房堂弟，我喊他三叔。”
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爹走後的第三個月，三叔帶我出門上香。他說城東那間廟的觀音很靈，求個籤保平安也好。我沒多想，就跟著去了。”
“出城的時候，還路過我爹常去買茶葉的那家鋪子。三叔說回來順路再買，我當時心裡還想著，爹回來聽到我去了廟裡，大概會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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