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拿著參天簡，以心性判斷，殺盡了天下惡人，那時候的她自認為善惡分明，黑白清晰。
參天簡說誰是惡，誰就是惡。
她不需要去理解惡人的來路，不需要去追問他們為什麼會走到那一步，只需拔劍即可。
可現在參天簡不在她手裡，她也不願意再把它拿起來。
那個曾經替她分辨善惡的東西，已經被她親手留在了前世。
洛禾想要重新構建自己的判斷和思考問題的能力。
她選擇承受前世的殺孽，並在此之上，不願在做那個渾渾噩噩的戮星女帝。
可...
即便如此。
“你說的不對。”
洛禾搖搖頭，聲音平穩了些，卻多了一絲倔強：“羊妮，一個人行惡，哪怕他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沒有選擇’，他行惡本身，就是惡。”
“他可以在行惡之前選擇不去行惡。如果他沒有，那就是他的選擇。”
洛禾堅定，表情認真：“視而不見，本就是助紂為虐。”
羊妮眯起眼，也是認真道：“可我不是說他們該做什麼。我只是說，你不能拿自己心裡的那把尺子去量所有人。”
“洛禾，我知道你覺得他們該站出來，可他們如果沒那個膽子呢？”
“你覺得他們該反抗，可如果他們怕死呢？”
“怯懦從來都不是罪，洛禾，它只是大多數人的常態。”
“在這個世界上，不選擇主動為惡就已經是一件非常值得稱讚的事情了。”
“洛禾，你太幼稚，也太理想化了。”
正因為羊妮自幼掙扎著活在人世，她見過太多太多惡人，也體會過他人善意的溫暖，所以羊妮才清楚，這世界黑白永遠是渾濁的。
但，洛禾卻搖頭。
她前踏一步，平靜道：“怯懦，便是幫助為惡者助長氣焰，若是眼睜睜看著惡行發生而不作為，那與幫兇無異。”
她抬起頭，直視著羊妮的眼睛：“若本意行惡，哪怕誤打誤撞做成了好事，那也是惡人。因為他下一次、再下一次，依然會選擇行惡。”
“羊妮，是你太天真了。”
“該殺之人，理當斬盡。如若留存禍根，才會導致下一個【芙】再度出現。”
“此次，你我尚在此處，可護得弱者周全。”
“但若下次呢？你我不在的時候呢？”
“既已知曉前因後果，身為強者，身為善者，理當明心見性，為弱者揮劍，我若視而不見，那我與那怯懦者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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