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上前一步，橫在兩人之間。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
她先是看向洛禾，又側過頭望了望羊妮，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羊妮師妹說得沒錯，洛禾師妹講的也有她的道理，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暮色裡，溪水邊的光被揉成碎金，淌過她柔和的面容輪廓。
“大世嘛，也是亂世。”
“所以，這天下何其之大？不平之事太多，你是管不完的，能救眼前之人，能守自己之心，便已經很了不起了。”
洛禾目光落在溪水對岸那片被暮色燒成暗金紋理的樹冠上：
“可那些惡人，”她開口，聲音不大，“我若不管，何人來管？”
“我能分清是非對錯，我能看穿黑白善惡，我不是笨蛋。”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你們覺得善惡是模糊的，人心是多變的，所以不能這麼輕易下結論。”
“可我不願想的這麼複雜，我的道心覺得他們該殺，我為何不能殺？”
回望羊妮和白念，洛禾腰間的誅仙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彷彿也認可它主人的意志。
“我只問一句，也只想得到一個答案：我既得見，為何不殺？我若不殺...那，何人來殺？”
這句話說得平靜，沒有質問和憤懣，更像是她對自己的一種確認。
洛禾確實認可羊妮的想法，也理解白念所謂中庸的選擇。
可她騙不過自己。
至少...洛禾需要一個理由，來壓制住心底那顆不能容許任何罪惡的道心。
也是。
若非她是個不懂變通的笨蛋女孩，洛禾當初在星宮裡的道心也不會崩潰的這麼徹底。
她看不了一點惡，哪怕那個人是她自己。
所幸，陳夜與她一起揹負了罪，洛禾才選擇暫且放過自己。
否則，如果自己死了，陳夜會傷心的。
眼下的善惡之辯，其實洛禾也希望能夠得到一個與她過去結論完全不同的答案。
洛禾渴望改變，渴望重寫這一世的一切。
她不願再錯下去。
於是，她帶著近乎懇求地渴望，望向了羊妮和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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