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了些，身子前傾，激動道：“誰能殺我？”
司主搖搖頭，笑得神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一行。告知你結果，就已經是最大極限了。若說出細節——”
他用食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老頭吐舌頭：“我會被反噬死的。”
應茫的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她把手伸到道袍裡摳搜摳搜，掏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丹藥放到地上，推給司主。
她面色嚴肅：“回答我，是何種族能殺我？”
司主沉默。
看著她推來的丹藥，良久後，老人垂著眼接過這賣相極差的丹藥，抬起手，食指蘸了蘸杯底殘留的茶水，在青石地面上寫出兩筆。
一撇。
一捺。
下一瞬，老人猛地弓起腰，一口血噴在石臺上，殷紅裡摻著幾縷暗紫，濺了應茫一前襟。
應茫手掌覆在他後心，渾厚的道家真元灌進去，把那股反噬之力死死壓住，並把丹藥餵給他：“老頭！老頭！！是人族！是人族的孩子能殺我，對吧？！”
司主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面色從灰白轉回蠟黃，又從蠟黃轉回正常，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眼時眼白裡全是血絲。
他媽的...寫出來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你還要讓我說出來？
你是不是真想我死啊？
這傻鳥女人。
“多謝道尊。”他啞聲道。
應茫沒接話，只是看著地上那個正在被風吹乾的“人”字。
她笑的平靜而滿意，溫和而慈愛。
“能殺了我的新生代嗎…”
她望著北方——道天山以北是綿延的丘陵，丘陵盡頭是平原，平原盡頭是北俱蘆洲的方向。
可她的目光像越過了那些山川河流，落在某個更具體的人影上。
“呵呵…真好啊。”
她喃喃自語，真心實意。
人族後生可畏，有人能踩著前輩的屍骨往上走，有什麼不好的？
道宗傳承萬年，從來不缺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怕後輩超過自己而提防打壓的，那是異族才會乾的蠢事。
她應茫要是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也坐不穩這把道尊的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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