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張陰華。官袍還是那身官袍，只是下襬上沾了些灰土和血漬，眉宇間那股子殺氣還沒散盡，進門時帶進一股子生冷的氣息。
裴君來睜開眼，也不下床，只道：“張統領來找在下，有事？”
張陰華也不繞彎子，先一拱手：“今日之事，多謝裴公子。”
裴君來擺了擺手：“當不得。”
“當得。”張陰華道，“今日種種，於情於理，都擔得上一個謝字。”
裴君來笑了笑道：“張統領不會專程跑這一趟，就為了說個謝字吧？”
張陰華也不否認：“確實有事相商。”
“什麼事？”
“先說第一件。”張陰華道，“總壇已經翻了個遍，教主沒找著。也審了不少人，都說他們教主這幾日確實沒露過面。按葉神捕的說法，這趟是厲無應假傳教主命令，想剷除葉神捕，順便把捉你的功勞據為己有。如今厲無應已死，具體情況也無從得知。”
裴君來道：“跑了這天理教教主，倒是遺憾。”
張陰華道：“天理教這回幾乎被一網打盡，就剩他教主一個孤家寡人，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風浪。”
裴君來嗯了一聲，等著他往下說。
張陰華也沒兜圈子，道：“第二件事，關於覆天樓。裴公子對這個組織知道多少？”
裴君來坦然道：“不多。只在白孤鴻的日記上見過這名號，說他們手裡有不少能突破人之極致的武功。那對孿生兄弟，還有碎玉山莊那個顏若嫣，想來都是覆天樓的人。張統領知道他們的底細？”
張陰華道：“來歷尚不清楚，但有個方向。這些人，可能跟靖國有關。”
裴君來愣了一下，才想起這“靖國”是什麼來頭。這靖國是大啟統一中原之前存在的一個小國。那時候天下紛亂，十國並立，史稱十國之亂。大啟歷經五代，陸續吞併了其餘諸國，最終一統中原，才有瞭如今這局面。
“靖國？”裴君來皺了皺眉道，“那都滅國一百多年了吧？”
張陰華道：“至今二百三十二年。”
裴君來嘖了一聲：“這還有零有整的。覆天樓跟靖國有什麼干係？總不會是靖國王公貴族的殘餘勢力吧？”
張陰華道：“尚且無法確定。這靖國當年在十國之中，土地最少，人口最寡，國力最弱，可實力卻不容小覷。當年大啟鐵騎橫掃諸國，偏偏在這靖國折戟數次，損兵折將，遲遲攻不下來。裴公子可知為何？”
裴君來想到覆天樓那些邪門的武功，道：“難道是因為武功？”
“正是。”張陰華道，“根據宮中秘檔的記載，靖國王室掌握著不下十種能突破人之極致的武功。這些功法修煉條件苛刻，副作用也大，可一旦滿足條件，便是速成之法。當年靖國便憑著這一批突破人之極致的武者，硬生生擋住了大啟的鐵騎。”
裴君來微微一訝：“不下十種？”
張陰華道：“這還只是有記載的。秘檔中語焉不詳，有些功法連名字都沒留下。”
裴君來沉吟道：“那要是再出幾位大宗師，豈不是天下無敵？當時這靖國是怎麼敗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輕嗤，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些歪瓜裂棗，可到不了大宗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