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瞬間聽懂了他的潛臺詞,問道:“你是說……是那次受傷之後的事情,你才不記得,在那之前的,你其實是記得的?”
“對。”季明遠坦然承認,隨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王德勝,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講講,我這半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我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嗎?”
王德勝嚥了口唾沫,看著季明遠那雙雖然迷茫卻依舊銳利如刀的眼睛,心裡莫名發毛。
他心裡暗暗嘀咕:以前的季科長可沒有這種讓人一看就害怕的眼神啊!感覺像有殺氣似的!
“嗯?不行嗎?”季明遠看他不說話,又追問了一句。
王德勝回過神,連忙道:“季科長,當然可以,不過我只知道您7月份入職安陽市城東供銷社之後的事情。前面兩個來月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季明遠點了點頭:“沒關係,就說說你知道的那些事吧!”
王德勝也不磨嘰了,他想了想,道:“你是在7月3號那天跟我一起入職的供銷社,你任採購科科長一職……””
半個多小時後,季明遠就把自己到安陽後的事情瞭解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隨著王德勝的講述,季明遠的眉頭卻越皺越緊,眼底也漸漸浮起了一層陰霾。
聽這王德勝的描述,自己應該是受傷後轉業到了這家供銷社。
可這根本說不通!他是山西人,就算轉業,組織上肯定也會優先安排他回山西老家,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被安排到人生地不熟的安陽來?
更讓他覺得荒謬的是,據王德勝所說,當時安陽明明還有兩個條件更好的崗位讓他挑,他卻偏偏選了城東供銷社這個最差的崗位。
他季明遠雖然是個粗人,但絕不傻,這種賠本的買賣,他怎麼可能會做?
還有……季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荒謬感。
聽王德勝的描述,這半年裡的“自己”,簡直像個毫無底線的無賴!
整天死皮賴臉地糾纏一位女同志,追求不成,竟然還喪心病狂地把人家另一個追求者給打成了重傷?
這根本不是他季明遠能幹得出來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這半年裡,這具身體裡裝的真的是他季明遠的靈魂嗎?自己真的只是簡單的失憶嗎?
他怎麼越聽越覺得,當時掌控這具身體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呢?
難道……自己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
不!季明遠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是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是唯物主義戰士,怎麼能信這些封建迷信的鬼話!
可如果不是被附身,那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那些反常到與自己格格不入的行事作風,那些荒唐透頂的舉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死死盯著窗外,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