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坡上搭著許多架子,不是蓋房子的那種,倒像是吊東西用的。
地上散著成堆的木箱和草蓆。
最重要的是,山坡上多了許多洞,遠遠看去,沿著山腳每隔十幾步就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有些洞口亮著燈,有些人正從洞裡往外拖藤筐,還有幾個管事的站在洞口,朝下面喊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溼土和柴火混在一起的氣味,地面被踩得泥濘不堪,黑乎乎的雪水橫流,踩上去啪嗒啪嗒響。
“這是幹什麼……”
孟平川從後面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孟山川沒說話,只緊盯著那些洞口看。
他注意到,從洞裡出來的藤筐裡,裝的不是土,而是碎石。
碎石顏色發暗,細看之下還帶著一點幽幽的光。
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隊伍被趕到一片空地上。
幾個拿著冊子的管事走過來,開始點名。
孟山川被分到“丁組”,同組的十個人裡只有孔回冬跟他在一起。
他回頭和孟平川對視了一眼。
孟平川被分到了“戊組”,左全和洪下丘去了“庚組”,孟樹生因為年紀大,被單獨分到“雜役”。
一家人像一把豆子撒在地上,被簸箕一揚,東一個西一個,誰也挨不著誰。
一個年輕漢子想跟旁邊的人說話,被管事的拿竹鞭在腿上掃了一下,呵斥道:
“別磨蹭!各自站好!點到名的跟組長走!”
丁組的組長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下巴上一道刀疤斜斜地拉到耳根,走起路來一條腿似乎短了半寸,一瘸一拐,可步子極穩。
他領著孟山川他們穿過幾排草棚,往山邊走去。
天已經半黑了,山邊的洞口都亮起了燈。
那燈不是油燈,而是用粗麻繩浸了油,纏在鐵鉤上,插在洞壁兩側,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洞裡照得昏黃而幽深。
“進去。”
刀疤組長站在一個洞口前,用藤鞭指了指。
“下到底,有人分活。管你們吃喝,幹得好了,有酒有肉。幹不好......”
他冷笑一聲,沒有說下去,只朝洞裡揚了揚下巴。
孟山川彎下腰,第一個鑽進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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