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蘭嘆了口氣:“是啊。我以前老是想要是當初讓梨香嫁到鎮上,那日子會好過很多。可現在想想,鎮上的日子就好過嗎?
如今青榆鎮都回不去了,被佔了 被佔,被徵的被徵,逃的逃。哪兒都不好過。咱們還活著,還能跟孩子們在一起,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兩人又坐了一陣,洛藍水也過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她把碗遞給石春華,說:“別想那些了。咱們能撐一天是一天。這世道,活著比什麼都強。等外頭的仗打完,總有出頭之日。”
石春華接過碗,喝了一口,說:“就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洛藍水說:“等得到。只要咱們不自己先倒下。”
三人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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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山川和孟平川在山裡找了整整大半個月。
從三月中旬到四月中旬,他們幾乎沒停過。
白天他們躲在洞裡或林子深處歇著,傍晚出發,沿著可能有村子的方向摸過去。
每到一個地方,他們就繞到高處,遠遠地看,看有沒有人煙,看有沒有兵,尤其是看那些人的衣裳是不是和押送他們的人一樣。
這一帶往南,村子不少,可大多零零散散,幾戶人家湊在一起,有些已經空了,有些還住著人。
有些地方駐紮著一隊兵,守著路口,盤問過往行人。
孟山川不敢靠近,只遠遠地看,看了就走。
有時候他們會跟著那些往南騎行的兵卒走,可馬跑得快,他們兩條腿追不上,追著追著就跟丟了。
跟丟了就繼續往前走一段,再在周圍四處探查。
“這樣找,跟大海撈針差不多。”孟平川有一次說。
那天他跟丟了一隊騎兵,晚上回到山洞裡跟大哥說。
孟山川沒說話,只把水囊遞過去。
過了一會兒才說:“再往南找找。地方就那麼大,她們不會在太遠的地方。”
孟平川喝了兩口水,沒再說什麼。
他們有約定。
如果距離遠了,或者發現了什麼新的蹤跡,可以繼續往前查,但最遲五天之內,必須有一個人回去報信。
要是五天之內沒回去,那就是出了意外,另一個人也不許再出去找,就得一直守著孟樹生,別再往別的地方跑了。
孟平川打獵還行,養活自己和爹兩個人沒有問題。
如果留下來的是孟山川,他雖然打獵不如老三,但養活兩個人也勉強夠用。
但不管什麼情況,絕對不能兩個人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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