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前蹄騰空,踏進積雪,飛快地沿著林邊村的方向跑去。
曹陽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歸心似箭。
出來兩天了,母親、丫丫、沈清梨一定在等自己。
一想到,家裡為自己留著一盞燈,他的心裡就暖暖的。
夜色降落下來,天邊有一道彎月,照得雪地發白。
他催動小黑:“快點,再快點。”
小黑奮蹄就跑,馬蹄踩在凍土上,發出“嘚嘚”的響聲,路邊的白樺樹飛速後退。
從公社出來,經過翠柳村、白楊村,很快就來到林邊村。
此時,生產隊早已收工,家家戶戶的窗紙透著昏黃的燈光。
遠遠看去,星星點點,照在茫茫的雪地上,連成一片。
終於回來了!
曹陽貪婪地呼吸著村裡的空氣,連遠處積肥池裡的牛糞、馬糞味,都顯得如此親切。
刺骨的寒風,都顯得溫柔起來。
這兩天,經歷太多了,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不為過。
說實話,沒踏實地睡上一覺,挺疲憊的。
可一回到村裡,倦意立馬消失一空。
他聽著嗚嗚的風聲,甚至破天荒地覺得有些可愛。
不對,哪來的哭聲?
隨著小黑的奔跑,離家越近,聽得越清楚。
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拖得很長。
“天殺的負心漢,把我肚子搞大了,就跑了。”
“他這一去不回,讓我娘倆可咋辦啊?”
“他要是不認我們娘倆,我也不活了,嗚嗚嗚……”
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可曹陽仔細想了想,也沒想出是誰。
他拉住韁繩,小黑在雪地裡停住,前蹄刨了兩下。
不對勁。
聲音傳出來的方向,是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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