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催著小黑趕到家門口。
院裡的哭聲還沒停。
門前站著不少村民,圍得水洩不通,聽見馬蹄聲,壓低了嗓子。
“人回來了,看他咋說吧。”
“沈知青在外頭站半天了,造孽喲。”
“我就說吧,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沾花惹草。”
曹陽聽見沈清梨的名字,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連馬背上的布包都沒顧上拿。
院門敞著。
孫雅蘭站在門邊,伸手想接韁繩,嘴唇動了動,卻沒叫他。
曹陽還沒跨過門檻,一個穿舊棉襖的女人就從人堆裡跑了出來。
“死鬼,你還知道回來?”
他停下腳。
徐望舒!
她原先的呢子大衣不見了,換了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袖口露著棉絮,頭髮也收拾得亂七八糟。
腳上的棉鞋裂了口,腳趾露在外頭,碰著雪,又往鞋裡縮。
臉上黑一道、黃一道,淚水衝出兩條印子,鼻尖下面還掛著水。
在金雞村搶熊掌時,她連袖口都不肯沾湯。
如今倒好,南洋富商家的閨女,硬把自己拾掇成了逃難的。
真捨得下本錢。
徐望舒張開胳膊撲過來,棉襖下襬一掀,肚子那裡鼓得格外扎眼。
曹陽側身讓開,橫過胳膊,擋住她繼續往前湊。
“姓徐的,你搞什麼鬼?”
她撲了個空,嘴一癟,哭聲又高了幾分。
“曹陽,你真變心了!不讓我抱就算了,還兇我!”
“我找了這麼遠,腳都凍了,你連句好話都沒有。我到底哪兒對不住你?”
門邊一個婦女趕緊扶住她,替她拍背。
“慢點說,別急,姑娘。”
另一個朝曹陽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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